如何以「我囚禁了天帝近百年」為開頭寫個故事?_第十一章 開頭

開頭。

卻聽見卿容說了一句,「他們是要殺你。」

他們?

我眯起眼睛看他,「誰要殺我?我的孩兒們?」

「嗯。」

「你以為我會信?」

「我何時騙過姐姐。」

我一下子哽住,沒有。

卿容從不騙我。

我拎著卿容就往天庭去,兩邊果然打了起來,到處都是血,我

夾雜著龍威的聲音響了起來,「伏沉。」

話音剛落,伏沉紅著眼承受著我的巨大龍威站在我的面前,我

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當初殺來天庭,所為何事?」

伏沉沒說話,被我的龍威壓得骨裂聲陣陣,我又施加了三分,卻突然感覺到逆鱗處燒起來似的疼,而腳下也興起了點點紅光,隨即而來的疼痛席捲全身,我忍不住癱倒在地。

伏沉開口,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你留在龍族的蛋殼開始異變,族人發現你是天陰燭龍,不想你現世,想在此之前殺了你。」

我閉上了眸子,這是什麼道理。

我心心念念復活的,要殺我;我時時刻刻怨恨的,守護我。

「不過呢,要絞殺被天帝護著的天陰燭龍,實在太有難度了,所以不得不設了這番大計,好讓你與天帝兩敗俱傷,也正好助我帶領龍族一統六界。」伏沉還是笑著。

而我腳下被他佈下的天陰絞殺陣紅光大漲,配合當初他滴入我逆鱗的精血幾乎要將我燒得理智全無。

我就說伏沉當初怎麼那麼好心呢,沒想到不僅不是好心,還是心懷鬼胎。

我下意識地看向樂茗,伏沉自然察覺,「哦,樂茗自然是我的人。」

天陰燭龍之悲,天地失色,大戰突止,我顯出原形,所有人都盯著我琉璃透明的龍身看著,我垂著腦袋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而樂茗和卿容自然同時向我撲來。

可是卿容好像那次真的被我傷得很重,一下子就被樂茗撞開,是以樂茗一人紅著眼跪在我面前,「姐姐,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從來沒有……」

他在解釋,我明白,我不怪他,他的確也沒有害過我。哭個什麼勁?什麼事兒都不敢做的奶包子,問他要不要復生族人還猶猶豫豫,難成大器!就這伏沉也敢送過來?

我還沒說話,這小孩竟然拔了逆鱗揉碎在掌心拍上大陣,大陣有了一絲裂痕,伏沉第一時間就撲過來要維持大陣,我自然不放過這個機會,忍受著巨大的痛苦藉著這絲裂痕沖天而起脫離了大陣,一尾巴掃開伏沉,將小孩抓緊爪中。

「姐姐,我現在……很開心。」他有些虛弱地笑著,我忍不住掉了幾滴淚珠子將他輕輕放在地上,輕輕吹了一口氣過去為他護著周身心脈,小孩以後還是能活著的,雖然有些辛苦,總比死了強,「我知道了,睡覺!」

我看了一眼卿容。

你還是欠我。

卿容靠近我,笑著摸了摸我的龍鬚,跟那日在浮玉池一樣,滿是溫柔,像最後的溫柔,「沒關係,不原諒便不原諒吧,姐姐開心就好。」

我知道他想幹什麼,我說好了不原諒他的,一定不原諒。

也不會讓他得償所願,他想以身祭天為我贖罪?他想告訴我一切,讓我原諒他、緬懷他?做夢。

我偏偏要讓他好好活著,活到天塌地陷。

我凝出一絲神力壓在卿容身上,為他做了一道封印,讓他永遠也死不掉,誰都不能讓他死,包括他自己。

卿容感受到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自然是慌了,臉色慘白,摸著我龍鬚的手都脫力了,「姐姐要幹什麼?」

我輕輕噴了兩口氣將他噴開,明知故問。

我閉上眼睛,忍受著周身碎裂的痛苦,將神力盡數凝結,天際裂痕被捕,天險返生陣引發的所有亡靈盡數復生,六界流轉。

吾乃天陰燭龍,掌天地陰陽,生死乾坤。

只是迷迷糊糊意識消散之際,我竟看到小孩自刎而來,卿容站在原地動也不能動,宛如行屍走肉,死死盯著我與樂茗。雙目通紅,嫉恨、悲慼又絕望,在他的眼睛裡寫得清清楚楚。

我忍不住笑了笑,好吧,小孩要來陪我,便來陪我吧。

我悠悠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自己巨大的身軀慢慢分解,疼得我竟然流出眼淚來,真的好疼。

突然,耳邊響起獵獵風聲,我勉力睜開雙眼,就見卿容站在我眼前,那修長的手顫抖著要摸上我的眼皮,聲音哽咽不已,「晗晗別走……不要。」

我微微動了動腦袋,抬頭看他,他身後籠罩多時的黑雲散去,瀲灩天光盡數灑下,我透明的鱗片散進空中,在光線的折射下,好像晶藍色的飛絮,美得無與倫比,令人窒息。

但是卿容比這末日之後、光明重生的景象還要美,一身玉白皮有些剔透,一雙多情眸通紅,一抹薄情唇慘無人色、破敗不已。

萬物新生,山川河流都被擦拭乾淨,荒原密林全部新生綠色,遍地白骨都慢慢長出血肉,惡鬼邪崇都各歸各所。

只有他,彷彿被吞噬了靈魂,每一刻都在死去。

我噴了一口氣,他的身子就晃了晃,雪白的衣袍也飄了飄,看起來脆弱悽清,「說了要叫姐姐的。」

卿容狹長的眼皮微微垂下,那比我鱗片還要剔透的眼淚就這麼默無聲息地滑落,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卿容哭,天地該為之失色,「好……姐姐別走,求你。」

我伸出龍爪,剛想抓一抓他的青絲,龍爪也開始散去了,忍不住低下眼睛不看他,「這哪是我能控制的。」

這人一下子撐在我的上唇兩側,就這麼俯下身子吻我,有些澀人的晶瑩滴進了我的口中,他聲音啞得好像從地獄飄過來,絕望而陰冷,「姐姐真狠,比我狠太多了。」

過獎過獎,我還沒說出口,就這麼散了,散了。

散盡天地的光塵繞著卿容轉了轉。這人卻一片冰冷,不曾伸手,也不曾看,待我雙眸失去焦距,隻身散入山河時,他終於伸手了,嘴角還滲出森森血跡,把他那失去顏色的薄唇染得通紅,看起來妖異不已。可惜,他什麼也沒抓到。

六界之中,仿若新生,天庭金殿重起,古鐘長鳴;魔界穹頂泛紫,魔氣繚繞;幽冥忘川順流,惡鬼哀號;人界最美,北國飄雪,南國落雨。

龍谷中,卿容髮絲銀白,坐於庭中,素手烹茶,悄悄地去接落下的雨滴,可惜偏偏沒有一滴落進他手中,就像那日散入山河的光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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