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舊歸人_第3章 我飛跑下去
」
我飛跑下去,頂著兩個燈籠眼。
他站在車旁,半高領黑色羊絨針織衫,深灰色西褲,手上戴著一塊腕錶。
我離幾步遠,忸怩地問他,怎麼還在這兒?
他朝我伸手,我撲進他懷裡,他懶散地笑:「一想到要離開好多天見不到,就哪兒也不想去。國外沒什麼好玩的,月亮還沒咱這兒的圓呢。」
後來,我們在國內選了個地方,去了一趟鼓浪嶼。
在那個小島上,我拉著張序謙進店寫了一封信,寄給將來的自己。
猛然一想,那信是 2013 年寄出的,都過了十年了,那封信到現在我都還沒收到。
確認在一起前,我聽過他們那個圈子很多跟來跟去的故事。
我反覆問他:「是女朋友對吧?我是你女朋友。」
張序謙賴在我身上到處親,好笑道:「是,要不要我在??前掛一個公開介紹信?再把你的相片印上去,多風光。」
我迎上他的親吻,熱烈主動。
那時候年輕,從不想將來如何,只看朝朝夕夕。
5
後來,我們過了一段平淡得不像話的日子。
像世上來往的所有情人模樣,熱戀,交合,黏膩。
我有那麼點文藝細胞,心情好的時候會給他念上一段。
小?·?虎?b?o?t?文?件?防?·?盜?印?,?找?丶?書?·?機?器?人?選?小?·?虎?,?穩?·?定?靠?譜?,?不?踩?·?坑?!?
?
比如:
「下輩子我要變成一枚印錯的字。」
「降落在一首完美的情詩裡。」
「讓你微微詫異。」
「讓你認真思考我存在的意義。」
張序謙笑容散漫地看我,沒見過我這樣的。
愛得那麼熱烈、天真,盛放到讓人不知不敢不能同等回應。
我見張序謙那些朋友時,他們笑說我是第一個,從前那些女人都不這樣。
他的朋友和我想象得不大一樣,我以為他這樣的創業老闆,會結交一些同行的人。
可他的朋友看起來更像是遊手好閒的二代,出手闊綽,渾身上下都是玩世不恭、無所顧忌的紈絝氣。
唯獨一點,他們對張序謙都恭恭敬敬,對我在面子上也過得去。
張序謙出門接電話,我藉機出去上洗手間。
等我回來時,張序謙還沒回,我杵在門口,裡頭傳來一陣議論聲。
「我看他挺上心的,聽說天天等在學校門口接送,上次張夫人還問了我,我趕緊說不清楚。」
「那姑娘剛畢業進電視臺那會兒,採訪任務下來。他親自組飯局,那些不出山的大佬,一個個地牽線給她認識。」
「假清高吧,聽說送房子車子都不要,一副拼事業的樣子。」
「不拼怎麼成,就張序謙那個家世,咱們家裡頭的妹妹都不一定嫁得進去。」
「挺有手段的,比起你們手裡那些金絲雀,聰明多了。」
含糊其辭的話語,字字句句都是貶低,我這樣不認不退的性子。
當下,卻連抬腳進去對峙的勇氣,都散了大半。
往後退一步,後背碰到一個溫熱的??膛。我側首看去,張序謙的臉半隱半現。
他語氣平淡:「你就只會窩裡橫?別人罵到你頭上了,你忍下去做什麼?還是說脾氣只會跟我耍?」
他說完,一腳踹開了門。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張序謙。認識那麼久,他一直一副淡淡的半死不活的樣子。
除了在床上,他看起來對什麼都不上心的樣子。
吃飯的時候淡淡的,搞公司的時候也淡淡的。手上那麼多公司他嫌累,就能直接送掉幾家。
那樣暴怒的張序謙,震懾了所有人。
那天,房間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跟我鞠躬道歉。
我坐不住,他鉗住我的手:「今天他們不道歉,明天他們爹媽就得上門道歉。」
那天晚上,我在他的車裡,想起了什麼問他:「他們說你的家世……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麼的呢?我攀不上,好誇張哦。」
張序謙似是而非地一筆帶過:「他們整天嘴上沒把門,吹牛吹慣了,你聽他們講話就跟衚衕裡那大爺侃大山似的,全是閒篇兒。」
我沒再追問,埋頭在他懷中。
我畢業第一年工作,攢了大半年的工資,買了個卡地亞手鐲送給張序謙。
他沒說什麼收下了,只是回送了我一條項鍊,近百萬的價格。
後來,我再也沒送過他任何東西,而那個手鐲他也只戴了一段時間。
其實那時候,我們都心照不宣。
好像不去深究,不去看身後溝溝壑壑。
眼下這點安穩,就能得過且過地撐下去。
6
都說緣分沒盡的時候,會用夢來償還。
從陽臺的沙發醒來時,我才意識到,又夢見了從前那些事。
蘇萌萌說,張序謙對我有敵意,其實是對的。
畢竟那段感情,是我親手斬斷的。
向來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被人一腳踹開,合該不會給人好臉色。
點開手機,我看到張序謙的女朋友發了朋友圈。
今天張序謙上車後,她突然拿出手機不由分說地要加我。
她發了一張自拍照,背景是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
我點開放大,在角落裡看到了張序謙的半個手臂。
晃眼一看,點讚的人裡有個熟悉的名字,我點開她的微信。
洛矜,如今娛樂圈當紅的一線女星。
我和她認識時,她還是舞蹈學院的學生,跟在張序謙發小孟令珩身邊,像朵水蜜桃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