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送肉粽:那夜,我跟錯了隊伍_第8章 這個是我師祖的遺物
「這個是我師祖的遺物,你一定要隨身帶著,我能幫你的只有這個了。」
最後,法師告誡「我」近期注意事項,就讓我離開了。
而某個冰冷的、無形的印記,已經透過那根麻繩,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腳上,我的魂魄裡。
9
從那以後,我大病了一場,休養了足足一個多月,我才勉強回到學校。
我刻意不去想,不去提,努力融入正常的學習和生活,試圖用忙碌和喧囂麻痺自己。
腳踝上那道莫名的青色淤痕怎麼也無法淡去,我只能慢慢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場極度逼真、因衝撞煞氣而產生的噩夢。
直到那個夜晚。
我在宿舍趕一篇論文,熬到很晚,室友們都已睡下。口渴得厲害,我起身去倒水,端著水杯無意識地走到窗邊,望著樓下已然寂靜的校園小路。路燈昏黃,樹影婆娑,一切顯得格外寧靜。
就在這時——
遠處的路口,無聲無息地,飄過一隊影子。
模糊、朦朧,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大約七八個人影,排著稀疏的佇列,走得極慢,幾乎像是在平移。
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提著一盞燈籠。
發出幽幽的、冰冷的……
白光。
和我那晚見到的一模一樣!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手腳冰涼得像死人!
它們……它們怎麼會在這裡?!在學校?!
我的瞳孔因極致恐懼而放大,死死盯著那支詭異的隊伍。
就在它們即將飄出我視線範圍的剎那——
隊伍最末尾的那個白影,
突然……
停頓了一下。
然後,
它極其緩慢地,
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朝著我所在的視窗方向,
緩緩地……
轉過了頭來!
雖然距離很遠,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面容。
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
兩道冰冷、怨毒、又帶著一絲熟悉戲謔的「目光」,
穿透了黑暗,
精準地釘在了我的臉上!
「啪嚓——!」
我手中的水杯猛地脫手墜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但我渾然不覺。
我只是僵立在窗前,渾身血液凍結,耳朵裡嗡嗡作響,那晚淒厲的風聲、銅鈴的亂響、女鬼的哀嚎、還有最後那一聲極輕極輕的、彷彿貼在我耳邊發出的……
帶著一絲詭異笑意的嘆息……
再一次,無比清晰地迴盪起來。
「我操!錢坤你大半夜不睡覺搞毛啊!」下鋪的室友被驚醒,不滿地嘟囔著坐起來。
另一個室友也揉著眼睛開啟燈:「怎麼了?摔什麼東西了?」
燈光碟機散了黑暗,卻驅不散我刻骨的寒意。我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指著窗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又……又來了……白燈籠……它們……它們剛才在樓下……看……看著我……」
室友們狐疑地湊到窗邊,向下張望。
樓下空蕩蕩的,只有路燈孤零零地站著,哪裡有什麼白燈籠隊伍。
「啥也沒有啊?阿坤你是不是睡懵了?」
「我就說你最近神神叨叨的,肯定是之前生病還沒好利索。」
「趕緊睡吧,明天還早課呢。」
室友們打著哈欠,抱怨了幾句,重新關燈躺下,很快又傳來了鼾聲。
只有我,還僵硬地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睡衣,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們不信,他們覺得我瘋了。
黑暗中,一片寂靜裡,對面床鋪的阿貴突然輕聲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點湘西口音,卻異常清晰:
「阿坤,你剛才……真的看到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轉向他床鋪的方向,儘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真的!阿貴!我真的看到了!和我在老家遇到的一模一樣!它們沒放過我!它們找到學校來了!」
阿貴沉默了一會兒,床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似乎他坐了起來。
「我信你。」他的聲音很低,卻很肯定。
「你……你信?」我愣住了,其他室友的鼾聲也似乎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嗯。」阿貴的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有些沉凝,「有些東西,沒見過的人總覺得是假的。但我們家……不太一樣。」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很大決心,才緩緩說道:「我家是湘西的……祖上……是趕屍的。」
趕屍?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子!那個只存在於電影和獵奇故事裡的神秘行當?
「有些煞氣,一旦沾上,就像跗骨之蛆,很難甩掉。尤其是那種自盡上吊、怨氣極深的‘繩煞’,它認定了你,就很難善了。」阿貴的聲音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老成和凝重,「你碰了它的繩,它就覺得你們有了‘聯絡’。」
我的呼吸幾乎停止。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我顫抖著問。
「家裡長輩偶爾會說一些忌諱。你剛才說的白燈籠……我也聽我阿爸提起過類似的東西,不吉利得很。」阿貴嘆了口氣,「這樣吧,我明天給我阿爸打個電話,問問看。他懂得多,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解開這東西的辦法。」
黑暗中,我彷彿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但與此同時,一種更深的、難以言喻的寒意也包裹了我。
我一直以為那晚的遭遇只是一個恐怖的插曲。
可現在,來自湘西趕屍家族的室友告訴我,那東西可能一直跟著我。
而解開咒煞的希望,竟然要寄託在另一種同樣神秘、甚至同樣令人敬畏的古老傳承之上……
我的未來,似乎徹底墜入了一個無法預料的迷霧深淵。
(全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