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送肉粽:那夜,我跟錯了隊伍_第7章 幾道強烈的光柱照射在我身上

幾道強烈的光柱照射在我身上,是手電筒。幾個族親驚疑不定地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將我扶起。

「阿坤?!你怎麼了?怎麼還摔成這樣?」

「剛才怎麼回事?你突然尖叫什麼?」

「嚇死我們了!法師說儀式中途絕對不能停,你怎麼……」

我驚魂未定,渾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死死抓住最近一個人的胳膊,手指冰涼:「鬼……有鬼!白色的燈籠!它們……它們要抓我上吊!那個新娘子!她認錯人了!她要我死!」

我語無倫次,聲音嘶啞破碎,試圖將剛才那恐怖到極點的經歷說出來。

然而,圍上來的族親們面面相覷,臉上不是恐懼,而是困惑和一種……看瘋子一樣的表情。

「阿坤,你魔怔了吧?說什麼胡話呢?」

「什麼白燈籠新娘子?我們一直好好的送煞啊,你就一直跟在我們後面走的。」

「對啊,沒見你掉隊啊?你是不是太緊張,做噩夢了?」

他們的話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耳朵。

一直跟著?沒掉隊?

「不可能!」我幾乎是尖叫起來,指著那棵老槐樹,「我剛才就在那兒!差點被吊死!你們沒看見嗎?!那個穿紅嫁衣的女鬼!」

眾人順著我指的方向看去,那裡只有一棵枯樹,在夜風中安靜地立著,什麼都沒有。手電光掃過去,空無一物。

「哪有什么女鬼?阿坤,你真的嚇糊塗了。」

「是不是這幾天沒睡好,產生幻覺了?」

「好了好了,沒事了,肯定是衝撞了點煞氣,回去讓法師給你收收驚就好了。」

他們安慰著我,語氣卻帶著明顯的不信和敷衍,甚至有一絲避諱,彷彿靠近我會沾染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我如墜冰窟,渾身發冷。他們……他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難道剛才那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覺?可是那窒息感,那冰冷的觸感,那女鬼哀怨的眼神……那麼真實!

這時,法師撥開人群走了過來。他依舊那副乾瘦嚴肅的樣子,眼神銳利地在我臉上掃過,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樹,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太多驚訝。

「師父!師父您看到了嗎?剛才……」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去抓住他的袖子。

法師卻輕輕拂開我的手,聲音低沉而淡漠:「煞氣侵體,幻由心生。緊守心神,勿再多言,衝撞了儀式,誰也擔待不起。」

他這話是對我說的,似乎也是在告誡周圍的族親。

說完,他不再看我,轉身搖響銅鈴,聲音恢宏:「重整隊伍!勿要多生事端!送煞繼續!」

族親們立刻收斂心神,重新排好隊伍,彷彿剛才我的崩潰只是一個小插曲。

大家默契的不再出聲,沉默著完成了那晚的送肉粽。

9

儀式順利結束,但我媽還是聽族親們說起我大喊大叫的事,嚴厲批評了我一頓。我無法跟她辯解,現場的人都不相信我的遭遇,何況我媽?

但我那晚遇到的到底是什麼?是走錯的平行儀式?是煞氣化形?還是更古老的邪祟?

這個問題就像一個黑洞,無時無刻不吸引著我去探索,於是我找到了那晚的法師。

「法師,那天晚上,我到底怎麼了?」我把那晚的遭遇完完整整的又說了一遍。

法師聽完,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他沉默了片刻,才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忌諱。

「後生仔,有些東西,不該碰的,千萬別手賤去碰。尤其是……黑燈瞎火的時候,你看不清的東西。」

而我,卻如同被雷擊中般,僵立在原地,渾身血液再次變得冰涼。

黑燈瞎火……看不清的東西……

手賤去碰……

繫鞋帶……

我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腳。

鞋帶好好地繫著。

但那一刻,在岔路口絆倒我、讓我下意識伸手去摸到的那根「鞋帶」……那種觸感……粗糙、略有彈性、還帶著一點奇怪的潮溼感……

當時沒在意,只顧著趕緊繫上……

現在回想起來……

那根本不是我的鞋帶!

我那晚穿的是一雙一腳蹬的懶人鞋!根本沒有鞋帶!

我摸到的那根……極有可能……是……是……

是一截不知從何處垂落、或者被我不小心踢到的……

上吊用的麻繩!

我竟然……在黑燈瞎火的下意識裡……親手……摸到了那極致汙穢的煞物!

難怪……難怪我會跟錯隊伍!難怪那些東西會盯上我!難怪那女鬼會認為我和她有關聯!

不是我掉了隊……

是那根麻繩,在我碰到它的瞬間,就已經把我從生人的隊伍裡,「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後怕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間將我吞沒。

「那時我扔了硬幣!硬幣好像有用!它們停了一下!」

法師聞言,目光猛地一凝,聲音更沉了:

「那不是你扔硬幣的功勞。尋常銅鐵,焉能驅邪?須得是受過高人加持、蘊養百年以上的古錢,沾過萬家陽氣,方能暫阻陰煞。你那是運氣好……或者說,運氣不好。」

說完他突然蹲下來,撩起了我的褲腿,只見白嫩的腳踝上,赫然出現一道莫名的青色淤痕,形似繩結。

「大師,這,這是什麼?」

他輕輕地搖著頭,嘆了口氣,「果然,後生仔,你的八字很奇特,很容易招來這些東西,以後一定要注意。」

說完他進到裡屋,一陣翻找,出來後就遞給我一個古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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