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送肉粽:那夜,我跟錯了隊伍_第3章 一股寒意順着我的手臂蔓延開來
一股寒意順著我的手臂蔓延開來。
我又想起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小小的、奶奶去廟裡求來的護身符。我把它掏出來,卻發現那原本溫潤的木牌,此刻摸起來竟冰冷刺骨,像是剛從冰窖裡拿出來,甚至表面還凝結著一層細微的水汽!
它不是在保護我,它像是在被某種強大的陰氣侵蝕!
我嚇得趕緊把它塞回衣服裡,那冰冷的觸感卻緊緊貼在我的??口,彷彿一塊寒冰,不斷汲取我體內微弱的熱量。
在這極致的寂靜和恐怖中,我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極限。我開始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不是風聲,也不是身後的「東西」。
是來自前面那支白燈籠隊伍。
那原本應該是法師誦經和搖鈴的聲音,變得極其遙遠、扭曲,像是從水底傳來,斷斷續續,不成調子,仔細聽,反而更像是一種……痛苦的??吟和嗚咽,混合著銅鈴沉悶的、如同喪鐘般的撞擊聲。
而隊伍那些「成員」,他們沉默僵硬的背影,在慘白燈籠的映照下,投落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拉出長長短短、扭曲變形的影子。
那些影子……居然開始變化了!
有的扭曲成麻花狀,有的頂端尖銳如同獸角,有的則完全是一團混亂不堪、不斷蠕動的黑暗,彷彿有無數隻手正在從影子裡掙扎著想要伸出來!
我拼命抑制住喉嚨裡的尖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就在這時,最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隊伍末尾,那個離我最近、提著白燈籠的「成員」,他那僵硬如同機器般擺動的手臂,忽然……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他那顆一直目視前方的、如同焊死在脖子上的頭顱,竟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不自然的、彷彿老舊門軸轉動般的姿態,一點一點地……向後方轉了過來!
他的身體依舊保持著向前行走的姿勢,沒有絲毫停滯,只有那顆頭顱,違背了生理結構,硬生生地扭了180度看向後方!
慘白的燈籠光,照亮了他自己的側臉。
那根本不是什麼活人的臉!
皮膚是一種毫無生氣的青灰色,乾癟地包裹著顱骨,眼眶深陷,裡面是兩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看不到眼球。他的嘴角卻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弧度向上咧開著,像是在笑,但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惡意和空洞。
然後,那「張」臉,那兩團黑暗的「目光」,越過了短短的距離,精準地、死死地……定格在了我的臉上。
他……不,是它……發現我了!
它知道我跟在後面!
它知道我不是它們中的一員!
那咧開的、無聲的「笑容」似乎更擴大了一些,充滿了嘲弄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飢渴。
我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呼吸驟然停止,大腦因為極致的恐懼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雙空洞黑暗的「眼睛」和那張詭異的笑臉,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視網膜上。
它……到底是什麼?!
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4
時間彷彿在那顆扭轉的頭顱注視下凝固了。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它,感受著那冰冷惡意的視線如同實質般爬過我的皮膚,帶來一陣陣劇烈的生理性惡心和戰慄。
它似乎很「享受」我的恐懼。那無聲的笑容弧度更加扭曲了。
然後,一陣陰冷的風毫無徵兆地捲起,吹得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著旋,也吹動了隊伍末尾那幾個「成員」略顯寬大的、顏色晦暗的衣袍下襬。
就在這陣陰風的作用下,那個正盯著我笑的「成員」,其袍角被風猛地掀起了更高的一瞬——
我的目光,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無法移開,下意識地追隨著那飄起的袍角向下——
看到了它長袍之下的……腳。
或者說,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腳!
袍子下方……是空的。
沒有任何支撐,只有一片虛無的黑暗。那長袍就像掛在一個看不見的鉤子上,憑空漂浮著!
而就在那空蕩蕩的袍邊邊緣,隱約可見一截……扭曲、乾枯、顏色發黑的什麼東西,一晃而過!那形態,像極了……被繩索劇烈摩擦勒斷後的殘肢!
幾乎是同時,風也撩起了旁邊另一個「成員」的兜帽一角!
兜帽之下,根本不是什麼臉龐!
而是一段粗糙、扭曲、打著死結的麻繩!那麻繩死死地勒進了一片虛無的黑暗裡,彷彿那兜帽裡包裹的,就是一個繩結本身!
還有一個,袍袖被風帶起,露出的「手」部位,不是手指,而是幾根慘白的、微微彎曲的骨頭,像是鳥爪,無力地垂蕩著……
這些景象,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進了我的大腦深處!
轟——!!!
所有的猜測、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自我欺騙,在這一刻被徹底炸得粉碎!
這根本不是什麼走錯路的送煞隊伍!
這些提著白色燈籠、僵硬前行、沒有腳步聲的東西……
它們根本就不是「人」
!
它們就是「煞」本身!
它們就是那些被法師超度、本應被送往海邊焚化的……冤魂穢物!
是那根勒??人的繩索!
是那承載過死亡的梁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