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南送肉粽:那夜,我跟錯了隊伍_第2章 白白色的燈籠
白……白色的燈籠?
怎麼可能?!
我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再猛地睜開,甚至下意識地用手背狠狠揉搓了幾下眼眶。
不是幻覺。
那慘白的光暈就在前方几十米外,幽幽地、無聲地晃動著,像一群在黑夜中漂浮的鬼火。它們照亮的那一小片區域,也彷彿被蒙上了一層陰冷詭異的濾鏡,連路邊野草的輪廓都變得模糊而扭曲。
紅色的隊伍呢?法師呢?族親們呢?
就這麼幾秒鐘……繫個鞋帶的功夫……他們去哪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恐懼像巨大的手掌,猛地攥緊了我的心臟,幾乎讓我窒息。
我想張嘴喊,喉嚨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極其輕微的「嗬……嗬……」氣音,乾澀得發疼。
法師的叮囑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裡反覆炸響:
「絕對不能回頭!」
「絕對不能掉隊!」
我……我掉隊了。
不僅如此,我好像……還跟錯了「東西」?
前方的白燈籠隊伍,依舊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沉默和固定的節奏,不緊不慢地向前移動著,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隊伍末尾多了一個……或者少了一個人?
它們沒有停下來等我,也沒有加快速度消失,就那樣以一種非人的、穩定的速度飄移著,彷彿在……引領?或者說,在等待?
周圍的溫度彷彿又降低了好幾度。剛才只是涼,現在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夜風颳過,聲音也變得不對勁起來,不再是簡單的沙沙聲,而是夾雜著某種極細微的、像是很多人同時壓低聲音竊竊私語、又像是嗚咽哭泣的雜音,斷斷續續,捉摸不定,環繞在四周,刺激著我早已緊繃到極限的神經。
更可怕的是,我感覺到……
有東西在我身後。
不是猜測,是一種近乎本能的、毛骨悚然的直覺。
彷彿有什麼極其冰冷、極其不祥的存在,就貼在我的後背不遠處,無聲地凝視著我的後腦勺。我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也沒有感受到任何呼吸,但那種被注視的、粘稠的惡意,清晰得如同實質。
它……在等著我回頭?
只要我一回頭,就能看到它?
這個念頭讓我差點當場崩潰。我的脖子僵硬得像鐵塊,死死梗著,連一絲一毫偏轉的勇氣都沒有。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我卻連抬手去擦的力氣都沒有。
跑!
追上前面那支白燈籠隊伍!
這個想法荒謬卻又成了我唯一的選擇!我寧願跟著一群不知是什麼的「東西」,也不敢獨自留在這片被黑暗和身後未知之物吞噬的恐怖地帶!
我咬緊牙關,幾乎將嘴唇咬出血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拖動如同灌了鉛的雙腿,朝著那慘白的光暈追去。
我不敢跑得太快,怕驚動什麼,也不敢太慢,怕被丟下。
可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我是小跑還是快走,我和那支白燈籠隊伍之間的距離,似乎……完全沒有縮短!
它們就在那裡,不遠不近,保持著那個令人絕望的距離。那慘白的光暈晃動著,像是在嘲諷我的徒勞。
而隨著距離的拉近,我終於看清了更多讓我血液凍結的細節——
那支隊伍的成員,走路的姿態……太僵硬了。
不是那種因為緊張而產生的僵硬,而是一種……非人的、關節彷彿不會彎曲的、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僵硬感。
所有人的步伐都高度一致,抬起,落下,沒有絲毫誤差。
他們手裡的白燈籠,幾乎不見晃動,光穩定得詭異。
還有……沒有腳步聲。
這麼近的距離,除了那若有若無的詭異風聲和我的喘息心跳,我竟然聽不到一點他們走路應有的聲音!彷彿那二三十個「人」,都是沒有重量的幽靈,只是在貼著地面飄行!
我……我到底跟著一隊什麼東西走上了這條漆黑的路?!
巨大的恐懼和孤立無援的絕望感,像潮水一樣徹底淹沒了我。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會被這無邊的黑暗和詭異徹底吞噬。
而身後那冰冷的注視感,始終如影隨形。
彷彿在耐心地等待著我力竭,或者……等待著我崩潰回頭的那個瞬間。
3
我被無形的恐懼驅趕著,像一隻被線牽著的木偶,麻木地跟在那支散發著不祥白光的隊伍後面。
隊伍沉默地前行,穿過我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村道。路邊的房屋窗戶像一個個黑窟窿,深不見底,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我甚至覺得,在某扇窗戶後面,有東西正貼著玻璃,冰冷地注視著我們這支詭異的隊伍經過。
我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裡的手機,想要求救,或者哪怕只是看一眼時間,獲取一絲與現實世界的聯絡。
螢幕是黑的。
按開機鍵,毫無反應。就像一塊冰冷的磚頭。
我不死心,又用力按了幾次。
突然,螢幕猛地亮了一下!
但那不是正常的開機畫面,而是瘋狂地閃爍起來,扭曲的彩色條紋亂竄,最後定格在一張極度扭曲、模糊不清的人臉上——那五官像是被用力拉扯過,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巴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緊接著,螢幕又徹底黑了下去,再也無法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