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太監那些年》司馬續_第八章 床上的人早就不在了
床上的人早就不在了。
我咬著床單,自虐一般作踐著這具難堪的身體。
沒用的東西。
兀自淫賤,卻連司馬續都留不住。
一刻鐘之前,我扣住司馬續的手腕,卻被他一根一根掰開。
他俯身拍拍我的臉,對我說:「乖點兒,自己疏解一下。」
司馬續連外袍都沒有穿好就離開了,剛出門便問門口的近侍:「常青如何了?」
我痴痴地看著床頂,嗅著司馬續留下的氣息,喃喃叫了一句:「無患……」
熱汗浸透了床單,我也散盡了一身力氣。
腦子清醒了一些,才從床上爬起來,披上外袍,看到門外的小太監在擦臺階上的血跡。
問了才知司馬續出來先拔劍廢了門口一個侍衛的眼睛,讓人堵著嘴拖走後,才擦著手隨近侍離開。
那太監如實稟告:「陛下說他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我垂著眼,半晌沒動。
不多時,小德子連滾帶爬地闖進來:「乾爹,七多他們,被抓了。」
?東廠那邊說,七多是刺殺常青的主謀。」
我猛地抬眼,握緊桌角,戾氣橫生:「找死。」
七多他們是我養在門下的孩子。
內閣那些腌臢玩意兒們,喜歡凌虐漂亮男孩。
太監身份低微,身體畸形,便合了他們的口味。
在宮裡,長得太好,對這些孩子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我藉著淫亂的名聲,納入府中護了一些。
還有一些已遭迫害,恨意難消,便憑著姿色,依附要員,當我的爪牙。
江澤川那些內閣要員看不起的,隨意作踐的閹人,成了扳倒他們的關鍵。
司馬續登基前,我連夜派人將七多幾人送出京城。
卻不想,出了差錯。
這一遭,不是衝著七多他們,是衝著我來的。
一條爛命,倒叫一群人,費盡了心思。
常青作死,便順了他的意。
我先去找了司馬續。
殿門口的小太監攔著我,輕蔑地說:「陛下正在跟常青大人議事,公公還是等一等吧。」
我垂目不語,聽著殿內隱約傳來的鬧聲。
悶悶地砸在心上。
常青驚叫:「陛下不可,奴才,髒。」
司馬續的聲音傳出來:「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可?」
原來,他不是嫌太監髒。
只是嫌常樂髒。
常青發出哀哀地叫聲:「陛下……」
?重了嗎?我輕點兒。」
那珍重溫柔的語氣,我多年未曾聽過了。
對我使盡力氣,恨不得將我嚼碎了,揉爛了,求他都不肯輕一點。
常青只是叫了一聲,他便心疼了。
?公公……」
殿內出來了一個小太監,叫回了我的神思,我才發覺,秋雨落了一身。
那太監為我撐了傘,說:
?公公,陛下宣您覲見。」
我垂下眼,緩步邁入大殿,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奴才參見陛下,陛下萬年。」
?起來。」
司馬續的聲音從上首壓下來,沒什麼情緒。
我緩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
司馬續正垂著眼給常青捏腿,與我說話時,眼皮子都沒抬一下:「有什麼事,說吧。」
?奴才來請罪。」
?昨日常青公公遇刺之事,乃是奴才一人所為,與旁人無關。陛下仁善,還請饒了無辜之人性命,奴才……」
?錯了。」
司馬續打斷我:
?我不仁善,也沒那麼大度。」
語氣裡暗含警告,有些不耐煩:
?無不無辜,有罪無罪,朕自有定奪,你退下吧。」
不想再看我似的請人趕我:「來人,將常樂公公……」
既如此……
我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常青。
司馬續沒防備,來不及阻止,即便用了最快的速度推開我,匕首還是劃破了常青的手臂。
司馬續宣了御醫,轉頭怒視我:「常樂!」
我支著身體衝他笑:「刀身有毒,他還能再活十二個時辰,解藥只有我有。」
喘了口氣,繼續說:「請陛下降旨,賜奴才死罪,饒恕無辜之人性命。」
司馬續氣狠了,整個人都有些發抖:「你就這麼想死?!」
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才緩過來:「一群上不得檯面的男倌也值得你以命相搏?」
冷笑一聲:「你憑什麼以為你能威脅到我?」
?你以為我很在意……」
話折在喉頭,他死死盯著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空白,憤怒的眼睛裡染上驚恐。
江澤川顧不得昏迷的常青,快步衝到我身前,接住我倒下的身體,抖著手來擦我嘴邊的血。
?常樂,你怎麼吐血了?」
瘋了一樣衝著殿外嘶吼:「御醫!御醫呢?!」
吵死了。
吐口血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又不是死了。
我揪住他的衣襟:「我幕下之人,無辜,放了他們。」
司馬續紅著眼看我:「你別說話!」
我固執地說:「放了他們……」
?放。」司馬續害怕了,不停用袖子給我擦著唇邊溢位的血,淚滴在我的唇上,「我現在就放人,你別說話了……別說話了常樂,都聽你的,我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