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太監那些年》司馬續_第六章 皇帝召見司馬續那天
皇帝召見司馬續那天,我給司馬越遞訊息:「陛下有意立七皇子為儲君。」
司馬越砸了硯臺,要見江澤川。
我彎身撿起那硯臺:「江大人病了,怕是不能覲見。」
?那你說,你說怎麼辦?!我若倒了,你們都得死。」
?先下手為強。」
把硯臺扔到桌子上,擦了擦手:
?陛下已經病了半年了,也該殯天了。」
小德子扶我面聖時,司馬續抱著顫抖的常青跟我擦肩而過。
常青在東廠地牢時被我挑了腳筋,出來後又固執的陪司馬續在長樂宮前跪了三日。
那雙腿,怕是不能要了。
狗奴才,慣會裝可憐。
叫殿下的一顆心,全數落在他身上。
不該貪圖那一時之樂,該早早將那奴才碎屍萬段。
殿下既然心懷大志,那心就不能只給一個奴才。
不管是常樂,還是常青。
錯身而過時,我扣住司馬續的手臂,低聲說:「殿下,常青不可信。」
那是江澤川的人。
司馬續將我的手掰下去,目光比這風雪無情:「你又要給他羅織什麼罪名?」
?公公,常青不比你,他心思單純,沒什麼倚仗。若是你心中還有不忿,衝我來便是。常青已經被你害去了半條命,你就發發慈悲,放過他吧。」
冷風從指縫穿過,我看著自己枯瘦的手發怔。
?我沒有……沒有陷害他。」
不知向誰辯白。
聽到小德子的喊叫,我才發覺自己又在吐血。
還是上次的毒。
餘毒清不盡,雖是保住了命,也只是吊了口氣苟延殘喘。
司馬續早就走遠了。
小德子哭著用帕子來堵我的唇。
?乾爹,你好好兒的,彆氣壞了身子。」
我將嘴角的血擦乾淨,低聲呵斥:「哭什麼?我還沒死呢。」
我的事,還沒有做完呢。
陛下要殯天了,那傳位聖旨,還沒擬出來。
我得看著他將聖旨擬出來。
屆時司馬續,才好名正言順。
章太傅的事鬧得太大,皇帝眼看半隻腳都踏進了棺材,還要拔出來為他的大兒子擦屁股。
為了安撫朝臣,皇帝下旨禁了司馬越的足。
一邊擢升司馬續的官職,讓他徹查太傅案,一邊敲打他:「你要給你哥哥幫忙,不要跟著添亂。」
司馬續倒是沒有添亂,只是不動聲色地換掉了長樂宮的守衛。
每天都在御前伺候老皇帝,送藥喂藥,做足了孝子的姿態。
直到老皇帝重病昏迷。
最後一次清醒,老皇帝怎麼都不願意喝藥。
司馬續表情淡淡,繼續喂他:「這可是你最愛的大兒子吩咐人送過來的。」
?多喝點兒,過了今天,就喝不到了。」
建安三十五年秋,大皇子司馬越趁皇帝重病發起宮變,被殿前守衛的七皇子司馬續當場斬殺。
同日帝崩,遺旨傳位司馬續。
群臣長跪長樂宮,請旨殺常樂。
這是他們擁護司馬續登基的條件。
大殿之上,只有江澤川揣手站著,一動不動。
司馬續看著滿朝文武,降旨,將罪臣常樂收監。
下獄七日,沒有審問,也沒有判決。
我走馬燈都過了幾遍,還是沒死成。
都等得有些煩了。
司馬續來地牢那日,我正犯癮症。
蜷在地上,咬著手臂,渾身被汗洗了一遍,單薄的囚服貼在身上,勾勒出一身不堪的皮肉。
我忍得辛苦,發了癔症,以為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九千歲。
攥著來人的衣袖,哆嗦著說:「小德子,去外頭找幾個乾淨的男孩兒,快……快去……」
那人沒動,良久,蹲下來,撥了撥我臉上汗溼的發,聲音輕而柔:「公公要幾個?」
?要幾個才夠?」
?都…都好。」我咬著牙,忍不住往身下摸,仰著脖子睨他,呵斥道,「快去啊!」
一隻手狠狠掐住我的臉,沉著臉罵我:「沒有男人就活不了的下賤東西!」
我終於看清了來人,吞了口口水,痴痴地喊:
?殿下……」
是最護著常樂的殿下。
我委屈地跟他告狀:「殿下,我難受。」
?他們,他們欺負我……」
好多人,欺負我一個。
他們逼我吃藥,罵我賤奴,說我是他們的狗,讓我學狗叫。
他們玩弄我的身體,像玩兒一隻花瓶。
他們咬我,打我,讓我叫,讓我哭。
他們把我弄壞了。
把我變成一個填不滿的深井。
殿下。
好惡心啊。
常樂好疼。
殿下,為什麼不救我呢?
為什麼不救我?!
司馬續撈起我顫抖的身體,問:「你叫的是哪個殿下?」
我被慾望吞噬,什麼都聽不到了,圈著司馬續的脖子攀上去,急切地去蹭他的唇。
?殿下,殿下……」
急哭了,使勁往他身上貼,亂說胡話。
?你疼疼我。」
?你別疼常青了,你也疼疼我啊。」
?常樂,也可憐的……」
司馬續的喉結在我口中滾動,攬著我的腰,啞聲說:「你可憐什麼?你是可恨。」
抱起我,將我納在大氅中。
把我的手從衣襟中拿出來,兇我:「別蹭了!」
我癟了癟嘴,臉貼著他的胸膛哭。
他討厭我。
司馬續討厭我。
我把這八年的淚流盡了,哭溼了他的衣袍。
司馬續嘆了口氣:「哭什麼?你還委屈了?」
垂頭拉了拉大氅,又把我往懷裡緊了緊,低聲說:
?消停點兒,外頭冷,等到了宮裡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