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太監那些年》司馬續_第二章 司馬續在我門前靜候四個時辰
司馬續在我門前靜候四個時辰。
險些被雪埋了。
小德子將他帶進來時,他身上的雪已經落了厚厚一層。
我知道他來幹什麼。
他來替宮裡那個叫常青的太監求情。
三日前,東廠抓了常青。
命令是我親自下的。
人進了東廠,不死也要脫層皮。
司馬續找遍了他能找的所有人,被逼無奈,才求到我面前。
為了一個低賤的太監,堂堂天家子在我門前站了整整四個時辰。
他多硬的骨頭,多傲的性子。
當初被我打爛了一身皮肉,都不肯說一句軟話。
如今為了一個賤奴,跟我低頭。
房間裡燃著火爐,我還是冷得厲害。
咳了咳,壓著脾氣哄他:「閹人都一樣,沒了這個,改明兒我再給殿下挑個伶俐的送過去。」
司馬續不依,腰桿挺得筆直:「我只要常青。」
語氣冷硬,求人都不會。
只要常青。
若當年,他能說一句,無論如何,只要常樂。
又,何至於此。
我垂著眼,握緊了茶杯,眉梢微冷:
?那奴才給我投毒,此事,殿下知道嗎?」
?常青沒那個膽子。」
司馬續嗤笑:
?況且,東廠不是最擅長羅織罪名,以權謀私了嗎?」
?放肆!」
我將茶杯砸在他面前,嚥下喉頭湧上來的血,壓下身子,扶著椅子粗喘。
是了,常青在他心中千好萬好。
只我是那個作惡之人。
便是被他那好奴才毒死了,怕是也只能得他一句罪有應得。
碎瓷擦過司馬續的側臉,劃下一道血痕。
他抬手擦了一下,將血色在指尖搓開,語氣平靜:「若是常青得罪了公公,我替他給您賠個不是。」
?公公出氣了,就把人放了吧。」
?算是,我求你。」
求我?
頭一次見求人辦事,還這麼囂張的。
我抬眼,陰聲說:
?殿下是我什麼人?你求我,我就一定要如你的意嗎?」
司馬續懶得與我周旋:「明說了吧,你要怎樣才肯放人?」
?我要怎樣你都肯嗎?」我擦了擦手上的茶漬,笑得很薄情,「若我要殿下脫了衣裳爬過來,伺候我呢?」
?常樂!」
司馬續將我的名字在齒間磨碎了吐出來,眼眶猩紅:「我不是你幕下那些男倌。」
我喜歡漂亮男孩兒,遇見了就會收到身邊養著。
宮裡都傳九千歲淫亂成性,對食無數。
我扔了帕子,對司馬續的憤怒無動於衷:「殿下若是覺得為難就走吧。」
擦肩而過時,司馬續扣住了我的手腕:「我做。」
風雪撲了滿頭,我骨頭縫都是冷的。
那日,司馬續跪在榻前,我揪著他的頭髮,懷著恨作弄他:「輕點兒,我不耐疼。」
我的身體因他而顫慄。
而心卻木得什麼都感覺不到。
司馬續跪在這裡伺候我,是為了救旁人的性命。
建康二十五年,我還是個小太監的時候,司馬續也曾為了救我一條爛命,迎雪跑了一夜向宮人求一點炭火。
那炭燒了一夜,把司馬續亡母留給他的玉鐲燒沒了。
落魄的皇子對那個苦命的太監許諾:「常樂,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通紅的炭火在司馬續眼中閃爍,一直到今天都沒有熄滅。
但野心還是沒能將他那份多餘的痴念燒乾淨。
沒了常樂,又有了常青。
司馬續來求我,比他要殺我,更叫我難受。
我仰著頭喘氣兒,摸著司馬續後腦勺那塊很硬很硬的骨頭,問他:「宮裡都傳殿下愛重常青那個小太監。」
?殿下也這麼伺候過常青嗎?」
也抱著常青,將曾說給常樂的話,說給常青聽嗎?
司馬續咬我的大腿。
咬出來一個血口子。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把他拉開,扇了他一巴掌:「不準用牙。」
這狗崽子,都說了不耐疼。
司馬續舔了舔嘴角的血,目光森冷:「宮裡都傳公公以色侍人,靠著取悅首輔江澤川當上了秉筆太監,內閣大臣都是公公的幕下之賓。」
?公公呢?又被多少人這麼伺候過?」
攥緊了我的腳踝,緊緊盯著我:
?身上還有哪處地方,是乾淨的?」
我握著扶椅,手背繃出青筋。
嘬了個牙花子:「你嫌我髒?」
司馬續扯了扯唇:「你不髒嗎?」
那些舊事從沒人敢在我面前提。
除了面前這個。
一個落魄皇子——除了我根本無人關注的東西。
誰給他的膽子?
誰給他的膽子這般戳我的心窩子!
?是。我髒。」
我狠狠揪著司馬續的頭髮,笑得很漂亮,「你想知道有多少人上過我?」
?我告訴你,內閣你叫得出名號的權貴們,都碰過我。」
?還想知道更多嗎?比如他們是怎麼將我弄得欲仙欲死,你要學嗎,我講給你聽……」
?閉嘴!」
司馬續將我掀翻,摁在榻上,捂住了我的嘴,咬我的後頸。
?噁心。」
?常樂,你真噁心!」
他撕了堆在我腹間礙事的衣服。
?髒死了……」
貼上來。
?洗乾淨,常樂。」
?將你……洗乾淨。」
空間狹小,我被他死死摁著,在他手心中嗚咽。
被他弄得很疼,卻疼得痛快。
司馬續像狗標記地盤一樣,將我裡裡外外洗了個透。
用唇蹭我溼潤的眼角,問我:
?常樂,你哭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