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台春.

蕭疏照被冊封為太子的那天。

我看見長姐拉著他的手，熟稔地滑進自己??前的襦裙裡。

他眸光灼烈，任由長姐動作越發放蕩。

可兩天後，蕭疏照卻突然請旨，執意納我做太子妃。

奪嫡之路兇險萬分，我被毒害多次，沒了兩個孩子，險些喪命。

直到蕭疏照的登基儀典上。

我見到了失蹤多年的長姐。

原來為了長姐不被黨爭暗害，蕭疏照將她偷偷送到姑蘇精心養了多年。

「念在你盡心侍奉一場，又有太后求情，朕準你被廢后出宮。」

再次重逢，是在驃騎將軍的慶功宴上。

北境屢傳捷報，蕭疏照龍顏大悅：

「景年，你為夫人求誥命的摺子，朕已恩准。」

「不知到底是哪家女子，竟能入了你這個冷麵將軍的眼？」

我摘下面紗，抬頭望向燕臺上的君王，看到了蕭疏照那張錯愕萬分的臉。

1

殿內有人失聲驚呼：

「昭……昭月皇后？」

蕭疏照端著酒杯的手，亦是久久頓在半空，神采飛揚的笑容僵在臉上。

「希芸，別怕。」

陸景年握緊我垂下的手，溫聲寬慰。

此時，陪同皇帝參加慶功宴的蘇皇后，似笑非笑道：

「陸夫人的確與本宮的妹妹很像，難怪有人認錯。」

我勾唇含笑行禮：

「臣婦只是甘州一介草民，豈敢與昭月皇后相提並論？」

回過神的蕭疏照，這時凝眉沉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我笑容微深：「臣婦名喚姜希芸。」

話落，我忍不住微微一怔。

遙記十五歲那年，蕭疏照登門同父親求教。

恰逢我在春宴上捶丸贏了五局，正興高采烈地找哥哥報喜。

一轉頭，看見廊下笑意盈盈的少年郎，在與我對視的瞬間，眼裡迸發出光亮。

「蘇御史的小女兒果真與尋常女子不同，不知可否告知閨名？」

我看他看得失神，直言道：「蘇雲玥。」

後來，我的名字出現在他的賜婚聖旨上，又出現在他的皇家玉牒中。

我曾真心地以為，他對我的情意，始於一見鍾情。

所以，即使嫁給他後我因為黨派鬥爭連喪二子，也未曾有過怨言。

可直到蕭疏照登基，長姐被接回皇宮那天，我才知道，原來我所遭受的一切，只是在替長姐擋災。

於是，被廢出宮後，我連名帶姓改名字，隨母親姓姜。

不再是那個被他屢屢欺騙的蘇雲玥了。

我回過神，看見陸景年不動聲色地將我護在身後，打破冷場氛圍。

「昭月皇后獨一無二，希芸又怎可和皇后相提並論。」

蕭疏照寒著臉，目光鎖在我身上：

「與昭月皇后長得像，是你的福氣。」

我冷笑地彎起了唇角：

「陛下如此深情不渝，若昭月皇后泉下有知，定會深感慰藉，平生了無遺憾。」

蕭疏照眼神驟然凌厲起來，強忍著怒意不發作。

皇宮裡的宴席是一貫的冗長，遠沒有甘州的篝火宴有趣。

陸景年早就察覺我的煎熬。

中途推掉同僚的賀酒，陪我出去更衣透氣。

我進去旁邊的宮殿更衣，陸景年站在外面等我。

剛剛關上殿門，忽然間嘴巴被緊緊捂住，整個身體也被抱起，然後抵在衣架旁的屏風後面。

我驚恐地抬起頭，卻看見蕭疏照眸中恨意翻騰，灼烈到似要將我凌遲般：

「當初你急著假死出宮，就為了和他廝守？」

2

蕭疏照的厲聲逼問，反而叫我想起陳年舊事。

長姐蘇玉瑤是父親老家原配之女。

父親憐惜她年幼喪母。

所以從小到大，只要是長姐想要的，無論什麼東西，我都要讓給她。

包括四皇子蕭疏照。

長姐又一次把我的房間翻了個遍後。

發現了被我壓在枕頭下、寫著蕭疏照名字的花箋。

那日後，但凡蕭疏照來找父親請教，她總會精心梳妝，在旁邊侍奉茶水。

蕭疏照原本就有意籠絡父親。

見父親格外疼愛長姐，待她更是用心呵護。

我曾經不止一次在家中撞見兩人調情。

有次，長姐明明知道我在花園餵魚，故意拉著蕭疏照在假山後幽會。

撩撥的淫語不堪入耳，更是將我也牽扯進去。

「其實我妹妹背地裡比青樓的妓女都要淫蕩。」

「她總愛躲在房裡偷看《春宮秘戲圖》和《房術經》，人前和男子說話再裝作臉紅。」

我並不覺得女子看這些書就是淫蕩。

男子都能在大庭廣眾下津津樂道，憑什么女子成親前看了就要飽受非議？

只是，這些書是長姐她自己看的。

為何要憑空撒謊說看書的人是我？

假山後傳來蕭疏照輕佻的笑聲：

「是嗎？那還是單純的瑤兒更惹本王憐愛。」

我羞憤不已，眼淚啪嗒啪嗒砸進魚池裡。

我沒有勇氣衝進假山裡，和衣衫不整的長姐爭辯，也不想刻意找蕭疏照解釋此事。

因此，之後每次遇見蕭疏照，我都有意避開。

然而。

我沒有想到他會在冊封太子後，突然請旨納我為妃。

3

「每次到蘇府，你都躲著不見我。」

「為了拉攏你父親，也只能有意和長姐走得近些。」

「雲玥，奪嫡之路兇險萬分，與我並肩一起好嗎？」

怪我心思蠢笨，偏信男人的花言巧語，原諒了他為了皇位的那些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