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台春._第2章 我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

我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

父親神色慌亂地跑來東宮，說是自從我和蕭疏照成親以後，長姐整日鬱鬱寡歡，如今更是聽聞我有了身孕，跳井自盡了。

我聽後驚駭萬分。

以至蕭疏照藉口親自送往揚州安葬長姐，都沒有過一句怨言。

也是在蕭疏照離開京城期間。

前太子買通宮人，在我經過的廊下打了薄蠟，失足滑胎小產。

此後我更是屢次被人暗害，險些喪命，甚至還陪著蕭疏照坐過半年的天牢。

直到他臥薪嚐膽，順利登基後，我才知道真相。

為了保護長姐的安危，不讓她在險象迭生的奪嫡鬥爭中受苦，蕭疏照才故意娶我。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皇后陪伴朕多年，卻沒能生下一個孩子。」

「依本朝律法綱常，立即廢去後位。」

聽到蕭疏照冰冷無情的指責，我苦笑著流下眼淚。

他嫌我沒有為他生下孩子。

可是我的兩個孩子啊，到底又是因為誰而早早斷送了性命？

蕭疏照他根本就不敢回答。

太后是蕭疏照的養母，成親後我始終待她如親生母親般用心。

見我被幽禁心灰意冷，不思飲食，特幫我去同蕭疏照求情。

另立新後需要得到太后的懿旨，為了成全心上人的心願。

蕭疏照答應了太后的要求。

「你既然不願留在宮裡，偏要找太后求情出宮，那朕也就不用再養一個廢人了。」

「出宮後不許你回蘇家，否則朕會派你哥哥去戍守邊關。」

「若想讓你母親安養九泉，你最好聽朕的話。」

聽著蕭疏照的冷聲威脅。

我磕頭謝恩，離開時沒有帶走宮裡的任何東西，也發下了毒誓。

此生絕不回頭再愛他分毫。

4

見我只是靜靜地望著他，蕭疏照再度憤然追問：

「你曾是朕明媒正娶的髮妻，怎敢另嫁他人？」

這就是帝王極端自私的佔有慾嗎？

當年明明是他拋棄了我，如今卻指責我不忠。

我含笑望著蕭疏照，故意曲解道：

「陛下尾隨追到這裡，是因為見我如今嫁人了心中不快嗎？」

蕭疏照神色忽然一滯。

許久後才譏笑道：「蘇雲玥，你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我拍掉腰間箍著的手臂，邁步準備離開原地。

「蘇雲玥已死，是陛下你親自頒發的諭旨。如今站在陛下面前的，是驃騎將軍之妻，姜希芸。」

蕭疏照沒有再出手阻攔。

他一介君王偷偷潛入朝臣女眷所用的偏殿。

若是被傳出去，賢君形象會徹底崩塌。

重新回到宮宴之上。

抬頭看見長姐眸光含怨緊盯著我。

估計已知曉蕭疏照到偏殿找我一事。

我心中瞭然。

五年不見，縱使我已經嫁人，她還是絲毫容不下我。

只可惜，她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曾傷我至深。

即使有人雙手奉上求我再回頭一次，我也不願了。

5

我和陸景年才在京城住了兩天，突然接到八百里急報。

信上稱，江南近來連日多雨，蘇湖大澇，百姓流離失所。

這次陸景年率部眾大勝北蠻軍，皇帝又在京城舉辦慶功宴，在甘州一帶戍邊的很多兵將順便攜女眷回京城探親。

聽聞蘇湖水災，我們紛紛拿出脂粉錢還有首飾湊份子，並勸募千餘石米施粥賑災。

長姐見我們的行為備受百姓稱讚，也在宮裡聯合宗室籌錢賑災。

只是她自己都心疼捨不得出血，其他人更是鮮有配合。

蕭疏照得知我們自發賑災，特意前來道謝。

「聽聞你每日都籌銀賑災，多謝你為朕分憂。」

我眨了眨眼，含笑如實講道：

「為陛下分憂是朝臣們的職責，臣婦們只是單純想為蘇湖百姓送些勉強活命的口糧。」

蕭疏照不由蹙眉，冷聲不悅道：

「蘇雲玥，朕今天是特意來與你道謝的。」

「你何必刻意拂朕的面子。」

我倍感無奈地搖了搖頭，正要開口糾正，驀然聽見身後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

「孃親，父親讓我來喊你回家啦。」

穿著月白袍子的兒子，笑嘻嘻地衝我跑來，然後撲到我身上，撒嬌要我抱。

只一眼，蕭疏照便愣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6

太后傳了旨，讓我帶著清和到宮中與她敘舊。

到了壽康宮，發現長姐也在，怒氣衝衝地瞪著我身邊的清和。

看著殿內的圓桌擺著精緻的午膳，大多是蜀地風味的辣菜。

我的神色黯淡了些，不出所料當真是鴻門宴。

經年未見，太后早已和蕭疏照長姐兩人同心同向。

她慈愛地為清和夾菜：

「這道紅椒五柳魚很開胃，要不要嚐嚐？」

長姐也目光如炬地盯著清和。

清和先是行禮道謝，接著大快朵頤地吃起紅椒魚，沒有絲毫的異樣。

我看見太后和長姐皆是鬆了口氣。

蕭疏照生母是嶺南貴女，飲食崇尚清淡，畏辛畏辣如虎，吃一口辣通身發紅。

太后將我叫到她身邊坐，拉著我的手試探道：

「雲玥，你如今和景年感情和睦，本宮也算放心了。」

「……清和確實是景年的孩子嗎？」

我含笑點頭：

「出宮後一年，我們在甘州重逢成親，成親的第二年才有了清和，自然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