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台春._第3章 聽景年說
」
「聽景年說,太后和他母親是手帕交,小時候他經常進宮請安。」
「您不覺得清和與他幼時長得很像嗎?」
太后聞言點點頭,和藹笑說:
「昨兒景年母親帶他進宮,還說父子倆很像。」
長姐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皮笑肉不笑地道:「妹妹和陸將軍真是令人豔羨,錯過多年也能修成正果。」
我沒有理會她話中的嘲諷,由衷道:
「娘娘和陛下鶼鰈情深,將來也會有小皇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長姐表情竟有些黯然神傷。
殿內陷入詭異的安靜中,聽見外面宮人通傳說「陛下來了」。
我藉口暴雨將臨需趁早回府,牽著清和告辭。
剛走到殿外簷下,聽見身後有匆忙的腳步聲。
我長長嘆了口氣,讓婢女帶著清和先走。
果然,蕭疏照急急追問道:
「雲玥……清和真的不是朕和你的孩子嗎?」
春雷乍起,從遠處天邊轟鳴而來,驟雨傾盆砸在白玉石階上。
望著眼前濺起的一個個水花,我倏而垂首笑道:
「我和你的孩子?」
「他們早就為你的皇位殉葬了,陛下忘了嗎?」
蕭疏照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當然沒有忘記……又怎麼會忘記?
他為了保護蘇玉瑤,親手葬送了和蘇雲玥的兩個孩子,還害得她險些命喪黃泉。
蕭疏照自知理虧,苦笑著站在原地,再也沒有了追問的底氣。
7
按照計劃,我和陸景年原本只在京城小住幾日,便要趕回邊境。
不巧的是,啟程當天,恰逢雲南王派使臣前來覲見。
陸景和奉命前往迎接。
因此我們也只能繼續留在京城。
臨近蕭疏照的生辰。
他帶著宗室親信們一同前往江北行宮。
為了給他慶生,新建了一艘雕樑畫棟的畫舫。
蘇湖水災才剛得到妥善緩解。
天家就如此勞民傷財,著實有些不知人間疾苦。
光祿寺還特意從民間請了最擅長變戲法的戲班子來慶賀。
眾人在戲法師的指引下,來到畫舫外寬闊的賞景臺上。
只見戲法師長袖揮動。
天空中瞬間憑空現出一條璀璨的火魚,星火漫天美不勝收。
清和興高采烈地跳起來歡呼,我也含笑望著天空中的美景。
忽然,感覺身後被人重重一推。
身形失衡,我和清和猝不及防落入湖水之中。
縱使已是萬物復甦的春日,夜晚湖水依然冰涼刺骨。
在水中緩緩沉溺之際……
忽覺一道身影破水游來。
我恍惚睜眼,感覺身影似乎有些熟悉,那人穩穩將我攔腰撈起,奮力地帶向水面。
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次日上午。
望著精緻典雅的床帳,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每一次都失去我的親生骨肉,醒過來都是眼前這般的景象。
我下意識驚慌喊道,一邊掀起被子掙扎著摔下了床。
「清和……我的清和呢?」
驀地,一道明黃色身影將我緊緊擁住。
「雲玥,你冷靜下來,聽朕說……」
我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憤然抓住蕭疏照的衣襟。
「蕭疏照,是不是你想要害死我的清和?」
蕭疏照並沒有動怒。
他握住我的手,毫不溫柔地凝望著我。
似輕聲哄道:「清和他好好的,昨夜就醒了,眼下正在外殿用午膳。」
我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隱約聽見外面有清和說話的聲音,這才鬆了口氣。
正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準備去外殿看清和,手心忽然被蕭疏照握住。
「雲玥,帶著清和回到朕身邊吧。」
我心內一緊,隨即甩開他的手,冷嗤道:
「竟然不知陛下有幫朝臣贍養妻兒的癖好。」
蕭疏照卻絲毫不見怒色:
「朕不在意清和究竟是誰的孩子。」
「只要你願意回到朕身邊就好。」
我不由被他氣笑:
「景年他從小與你一起長大,你怎能覬覦他的妻兒?」
「蕭疏照,你還是人嗎?」
蕭疏照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雲玥,是朕當年先娶你為妻,何來覬覦他人妻兒一說?」
我仰頭望著曾經深愛的男人。
幽幽說道:「從你將蘇玉瑤偷送到揚州,我與你的夫妻情分就已經斷了。」
蕭疏照面露赧然,心虛喊道:「雲玥你……」
我漠然一笑,打斷他道:
「想來陛下已經知道是誰害我和清和了。」
「是因為害怕我和景年追究她的過錯,才用這招重溫舊情的計策嗎?」
「可惜我與陛下早已陌路,你的計謀沒有作用。」
8
蕭疏照還是處罰了長姐。
不許她繼續留在行宮伴駕,直接送回宮中禁足。
長姐從小就被父親嬌慣。
只要是她心中不滿,便會懷恨在心,處心積慮地伺機報復。
雖然經過辣菜試探,但是蕭疏照和太后仍對我和清和多加關照。
所以她就買通戲班子和行宮裡的下人。
趁著人聲鼎沸和陸景年不在,將我們推入水中。
皇宮被連夜送回宮中,皇帝又奮不顧身地跳入水中,救下我和清和。
行宮裡盛傳著我和蕭疏照的流言蜚語。
有人說因為我長得像昭月皇后,蕭疏照不惜惦記臣子妻兒。
也有人說我早已和蕭疏照珠胎暗結,因為蘇皇后執意反對,我才遠赴甘州嫁入陸家。
三人成虎,我不想讓清和與陸景年陷入謠言的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