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台春._第6章 我們說好了要給清和生個妹妹的

「我們說好了要給清和生個妹妹的！」

「求你不要留我一個人照顧清和……」

陸景年雙眸含著深深的哀傷，還有對我的愧疚。

他費力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唇：

「對不起，希芸，對不起我要食言了……」

12

我緊緊擁著漸漸冷下去的陸景年。

任由玉門關外刺骨的寒風，將我的身體也吹得冰涼。

眾人小心翼翼上前勸我。

我卻不願鬆開陸景年，只是咬牙切齒詰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景年的副將流淚解釋：

「我們擊敗蠻虞敵軍攻下城池後，原本正忙著安頓百姓，沒想到蠻虞的奸細混入到百姓裡，兩個人突然起身行刺了將軍……」

一口鮮血吐出，眾人驚慌失措地扶住我。

陸景年心心念念著大雍的百姓。

為了邊境的這些百姓，他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太史公所言非虛，他的死亦是重於泰山。

可是，面對次日姍姍來遲的原城軍，我平生頭一次動了??心。

蕭疏照聽聞陸景年的死訊，連夜從京城趕來甘州。

「雲玥，景年已經死了，你隨朕回宮住吧。」

「你和清和孤兒寡母在甘州生活，條件惡劣不說，也實在不安全。」

「就算為了讓景年安心，你也隨朕回京去吧。」

我卻始終閉門不見。

連陸景年的葬禮，我都沒有出門去參加。

蕭疏照的親信朝臣們連日上奏，勸他甘州不安全，讓他儘快返回京城。

在蕭疏照留在甘州陪伴了我半個月後。

我對他開啟了房間的門。

蕭疏照望著瘦了一圈的我，面露心疼道：

「雲玥，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來人，快命人傳膳送過來。」

我衝著他悽美一笑，搖了搖頭說：

「陛下，你說的那些話還作數嗎？」

蕭疏照猛然愣住，他的眼中閃過驚訝和欣喜，頓住了片刻後，最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作數的。」

我站在原地凝望他許久，緩緩出聲問道：

「我想要做皇后，你也答應嗎？」

「……朕答應。」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說出深埋多年的真相。

「清和其實是你的孩子。」

13

我盛裝華服，滿頭簪釵回到了京城。

回到了我想要逃離的皇宮。

這次，就連太后都對我頗多不滿，冷言相向。

即便她已經知道清和是蕭疏照的兒子。

大雍的朝臣們更是紛紛上奏規勸蕭疏照，萬萬不能被妖女迷惑。

蕭疏照連??了四人後，這一聲浪才算稍有平息。

我卻根本不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只是每天在宮裡給蕭疏照做梨花糖糕。

我發現蕭疏照對花粉並不咳嗽，後來從江旭處得知，他幼時初次發作是因為宮中有妃嬪養了長毛獅子狗。

這也是先帝下令不許後宮妃嬪養寵物的原因。

蕭疏照比當年在東宮時，更愛纏著我親熱。

每每情動攀至頂峰時，總是捧著我的臉一遍遍喚著我過去的名字「雲玥」。

從前我總是每日站在東宮門口，像望夫石般等候著他回來。

盼望著他能夠同我一起用膳，一起安枕入眠。

如今卻每每只能強忍著噁心，只為了讓自己和孩子能夠在這世間安然活下去。

另外，最重要的是給景年報仇。

蕭疏照痴迷於夜夜拉著我，纏綿於巫山雲雨之中，每夜總要親眼見到我熟睡，才肯放心安睡。

彷彿是害怕我哪一天偷偷跑了似的。

有一天夜裡，我照例裝睡。

忽然感覺額間一片溫潤，是蕭疏照偷偷吻我。

「雲玥，朕要和你白頭偕老。」

我心中泛起無邊的酸澀，眼角也滲出了些許淚意。

蕭疏照瞧見我落下眼淚，疼惜地將我攬入懷裡，像哄孩子般輕柔地哄著我。

「上天眷顧，我們才能重新來過。」

「這次朕絕對不會再負你真心。」

我默默地流著眼淚，唇角勾起恬淡的笑容。

回宮三月後，太醫診出我有了喜脈。

我怔怔地望著欣喜若狂的蕭疏照，看見他高高將清和拋起來，父子倆歡笑著，當真是幸福不已。

我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太后的態度也稍有緩和，但是仍舊閉宮不再參加任何宮宴。

長姐已經被廢，說來也是巧合一般。

她被廢的原因，竟與我當初一樣，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她被拖去冷宮的時候，披頭散髮地哭鬧著，像是一個苟延殘喘的鬼魂。

我挽著蕭疏照的手臂，冷眼看著伏在地上的長姐。

她曾因為蕭疏照的寵愛，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

如今也因為蕭疏照的薄情，成了冷宮裡的孤魂野鬼。

可是，我覺得這些還不夠。

原城軍的將領朱凱是父親一手提拔的親信。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我都要親手將其送到地獄。

我故意讓看管冷宮的宮人剋扣長姐的飯食。

又讓曾經照顧過她的太監全權負責冷宮的用度。

那個太監當真以為我重用他，百般折磨長姐，就連餿了的飯菜每天也只給半份。

為了活命討口吃食，長姐選擇委身於太監身??。

從宮女口中得知此事後，我故意在蕭疏照面前為長姐求情，並讓他陪著我去冷宮看看她。

冷宮裡的兩個人正淫態浪言，像兩隻聲嘶力竭的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