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梔_第8章 我想說衛燼其實沒那麼虛
我想說衛燼其實沒那麼虛，可這話我沒法跟我娘說。
我總不能告訴她，成王上輩子活到了八十八，比京城絕大多數人都活得長。
「娘。」
我換了個角度：「其實衛燼還挺好的。」
「是好啊。短命、有錢，以後能叫你做個有錢的寡婦。你以為娘不知道？成王府的家底厚著呢，他死了全是你的。可你要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年紀輕輕就守寡，連個孩子都沒有——」
她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
我正頭疼怎麼安撫她，阿姐忽然說。
「其實，成王還不錯。」
「他雖然身子弱了些，但人品好、才學好、待人溫厚。雲梔嫁給他，不會受委屈的。」
我爹臉色更難看了。
「雲冉，他可曾是你的未婚夫。」
阿姐：「可我不喜歡他啊。我喜歡的是崔小公子。」
廳堂裡安靜了一瞬。
我娘？？？
我爹？？？
「那個……和尚？」
我爹沒有說話，嘎嘣一下暈了過去。
「老爺！」
我娘尖叫了一聲，撲過去扶住我爹。
我快步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有氣，但很微弱。
「快去叫大夫！」
「對了，門口就有一個現成的。把成王請進來！他會醫術！」
衛燼被請進來的時候，容淮言就站在門外。
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看到衛燼從雲家大門走進去的時候，臉上有絲嫉妒。
我爹被抬到了書房的美人榻上，衛燼一進門就快步走過去，把脈後一通銀針紮下去，把我爹扎醒了。
我娘站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爹看到衛燼，兩眼剛翻上去，被他的一聲岳父又翻了下來。
「你……不是快病死了嗎？」
衛燼站直了身子：「回岳父大人，小婿的身子已經大好。太醫說了，能活很久。
」
「小婿在此立誓，娶了雲梔之後，絕不納妾。成王府的所有家產，全部交到雲梔手上，由她掌管。小婿若違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孃的眼睛亮了，清了清嗓子：「那個……成王殿下，你說能活很久，是多久？」
「太醫說大抵有八十八吧，不知岳母大人覺得夠不夠？」
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夠夠夠！」
她小聲對著我爹說：「老爺，其實成王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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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我娘以為他預設了，轉頭又去看阿姐。
剛才沒來得及追問，這會兒衛燼的事告一段落，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轉了回來。
「雲冉，你剛才說什麼？你喜歡誰？那個和尚？」
阿姐羞答答。
「嗯吶~」
我爹躺在榻上，眼皮又開始跳了。
我看情況不妙，拉起衛燼就往外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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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容淮言還在。
看到我出來，眼睛亮了一下。
「雲梔。」
他朝我走過來，伸手就要拉我的手腕。
我往後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
「你要嫁給他？」
「嫁給誰，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了？」
容淮言的語氣急促起來：「我是你的——」
「夫君。」
「侯爺，你慎言。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他眼裡糾結半晌，失笑。
「你贏了。我願意放棄雲冉，娶你。」
嗯？
他有病實錘了！
「別淨給些沒人要的啊，你愛娶誰娶誰，別找我。」
容淮言的臉僵住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就要回去。
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袖子。
還沒來得及甩開，衛燼已經一腳踹在了他的??口上，人飛了出去。
「侯爺，你對我的未婚妻，在說什麼？」
容淮言捂著??口，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神又憤怒又震驚。
「你不是快病死了嗎？」
衛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得意道。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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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那日，天還沒亮我就被丫鬟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喜婆在門外催了好幾遍，我才扶著丫鬟的手出了門。
花轎抬到半路，忽然停了。
我掀開轎簾的一角，看到路邊站著一個人，是碧桃。
她看起來比上輩子年輕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站在人群裡，神情有些侷促，像是被硬推上來的。
轎伕回頭看了我一眼，等我示下。
我嘆了口氣。
容淮言還真是死性不改。
他以為我跟碧桃上輩子混得不錯，這輩子就會聽她的話？
周圍看熱鬧的人交頭接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碧桃的臉微微泛紅，低著頭不敢看我。
「雲二小姐，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侯爺說你會聽我的，讓我來勸你。」
「不過，我不信我三言兩語就能左右你的親事。我來，是因為侯爺叫我來。但是，壞人姻緣的事我不會做。」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到我手裡。
「雲二小姐，祝你新婚快樂。」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布包，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
碧桃上輩子就是這樣的，她在容淮言的妾室裡活得最通透，從來不爭不搶，該打牌打牌，該吃飯吃飯。
我收下布包，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忽然說了一句：「謝謝。若是有一日你在侯府待不下去了，可以來尋我。」
碧桃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深深地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了人群裡。
我開啟那個布包，裡面是一對銀鐲子。
這不是她娘留給她的嗎？
花轎重新抬起來，吹吹打打地往成王府去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
我白天打理王府的中饋，晚上跟衛燼下棋喝茶，偶爾去別院找牡丹娘子和可心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