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梔_第7章 16我掀開車簾正要上車
16
我掀開車簾正要上車,忽然想起一件事,轉過身來看了一眼衛燼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好巧啊,王爺,我前陣子也得到了一枚墨玉戒指,跟這個一模一樣。」
衛燼的手指猛地一縮,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了藏。
我盯著他那雙突然變得慌亂的眼睛,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衛燼,你再裝。」
他的臉色變了一下。
「雲小姐在說什麼?」
這副死不承認的樣子還是那樣熟悉。
上輩子偷我酒時,也是這樣的。
膽子大,臉皮厚,叫人恨得牙癢癢。
怎麼這輩子連認個身份都不敢了?
「是嗎?」
我歪了歪頭,笑得甜甜的。
「那就當我說胡話好了。對了,我今天回去就跟我娘說,那李公子倒是不錯,家世好,人品也好,我願意……」
話沒說完,我轉身上了馬車。
身後安靜了一瞬。
然後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了。
衛燼跟了上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進了車廂,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車壁上,把我整個人堵在了車廂的角落裡。
「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靠在車廂壁上,仰頭看著他。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撲在我額頭上,溫溫熱熱,叫人渾身酥軟。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雲梔……你重生了?」
我盯著他看了兩息。
「那又如何?」
衛燼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撐在我耳側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那……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
我愣了一下。
「什麼機會?」
「我現在不是你的姐夫了。你能不能——」
他頓了一下。
「能不能看看我?」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
我沒回答這個問題,移開目光,把話題轉了個方向。
「你怎麼知道的?」
衛燼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他微微退開了一點,撐在車壁上的手收了回去,坐到了我對面的位置上。
車廂不大,即便隔了一個座位的距離,他的膝蓋還是險些碰到我的裙角。
「我看到你把容淮言踹進池子裡了。」
沉默了片刻,我又開口了:「殿下憑什麼覺得,我爹能接受一個本來要做我妹夫的人,成為我的未婚夫?」
衛燼的表情僵了一下,委屈道。
「你不是上輩子答應我的嗎?」
我心虛了。
上輩子臨死前,我的確答應他了。
人老了,腦子不清楚了,說些有的沒的,很正常。
再說了,人死之前,我什麼都能答應。
反正下輩子的事,誰說得準呢?
可沒想到,他真的當真了。
衛燼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有期待。
我沒接他的話。
「上輩子的阿姐是怎麼回事?」
他:「雲冉成親後跟我說過,她喜歡的是崔小公子。」
「崔家的幼子,崔玉。當年安城鬧瘟疫,他主動請纓去了疫區施藥,一去就是大半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疫區封了,訊息傳不出來,連崔家都以為他沒了。雲冉等了三個月,等來的是一封遺書。」
「心灰意冷之下,嫁進了成王府。」
「我因為欽佩崔玉,和雲冉,一直以兄妹相稱,並無逾矩。」
我一驚:「後來崔玉沒死?」
「沒死。他在疫區撐了過來,第二年春天就回來了。」
「所以阿姐出家,是因為崔玉?」
「是。她嫁進成王府之後,才聽說崔玉還活著。她想過去找他,但彼時已是成王妃,一舉一動都牽連著兩家的體面。她不能退親,不能改嫁。」
「削髮為尼,也是我同意的,名義上是為成王府祈福,實際上——她想離崔玉近一點。
」
我想起了那天阿姐趴在床上的樣子,她說她腰疼。
那哪是什麼腰疼。
分明是崔玉……
「還有一層原因,是你。」
「我?」
「雲冉說,她以為你喜歡容淮言。可容淮言卻跟她吐露心聲,說他想娶的人是她。她不敢叫你知道這件事,怕你恨她,只能求容淮言收回心思,好好待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沒想到,嫁進侯府,讓你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她很後悔。後悔了一輩子。」
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的傻阿姐,我從來沒怪過她啊。
上輩子的心結,忽然就這麼沒了。
17
「行吧。」
我說:「你要想娶我,那就先去搞定我爹孃。」
「我爹那人你見過的,脾氣臭,嘴硬,不好說話。我娘倒是好說話,但她怕我吃苦。你先把他們倆哄好了,再來跟我提親。」
衛燼欣喜若狂,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好。等我來娶你。」
我捂著被他親過的臉頰,耳朵燒得厲害,嘴上卻不饒人:「誰要你娶了?我說的是先搞定我爹孃,搞不定就別來了。」
「搞得定。」
「一定搞得定。」
他笑得很不值錢的樣子。
18
三天後,聖旨到了將軍府。
我爹跪在前院接旨的時候,手都在抖。
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成王衛燼,求娶寧遠將軍府二小姐雲梔,特此賜婚,擇吉日完婚。
我嘴角抽了抽。
他這是先斬後奏啊。
等宣旨的太監離開後,我爹的臉黑得像鍋底。
又聽說衛燼在門口求見,更是氣得呼哧呼哧。
我娘更直接,一把抱住我就開始哭。
「我苦命的兒啊!年紀輕輕就要當寡婦了!你命怎麼這麼苦啊!」
「娘。」
我艱難地從她懷裡掙出來:「我還沒嫁呢。
」
「嫁了就是寡婦!成王那個病秧子,太醫都說命不久矣了,你嫁過去能當幾天王妃?到時候人家叫你什麼?小王太妃?你才十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