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梔_第2章 我們竟然都活到了八十八
我們竟然都活到了八十八。
......
3
廳堂裡,容淮言的聲音傳出來:「我與二小姐雖有婚約,但從未逾矩,並無半分男女之情。若真是與二小姐在一起了,那才是耽誤了二小姐。」
我爹坐在上首,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侯爺,這話從何說起?雲梔與你的婚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一句並無男女之情就能作罷的?」
容淮言微微欠身,姿態恭謹卻不卑微:「伯父明鑑,淮言不敢冒昧毀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淮言心有所屬,若強娶二小姐過門,對二小姐不公。」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若有若無地往廊下飄向了阿姐。
我爹的臉色更難看了。
「侯爺。雲冉和成王已經有了婚約,如何——」
話沒說完,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直接跪在了地上:「老爺,宮裡來人了!」
「說是……說是成王殿下吐血了,太醫診治後說恐怕命不久矣,聖上急召老爺入宮,商議退婚事宜。」
成王吐血了?
上輩子這時候他不是還身子骨硬朗嗎?
雖然是個病秧子,但也沒到吐血的地步啊。
我記得上輩子他活到了八十八,這輩子怎麼年紀輕輕就要不行了?
我下意識看向容淮言。
他也有絲意外。
我爹來不及多想,整了整衣冠就跟著宮裡的太監匆匆出了門。
容淮言自然也不好再待下去。
他被管家恭恭敬敬地請出了府,臨走前,又看了阿姐一眼,眼神溫柔至極。
阿姐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往後退了半步,皺著眉小聲嘀咕了一句:「我又不認識他,為何這般看我?」
其實她錯了。
4
容淮言早就見過阿姐了。
去年元宵節,街上人多,有個小孩被瘋馬踢中,倒在血泊裡,周圍的人都繞著走。
阿姐的馬車正好經過,她二話不說就下了車,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裹住那個孩子,叫人把他送到了最近的醫館。
她不知道,那天容淮言就在對面的茶樓裡。
阿姐轉過身來,看著我,欲言又止。
「雲梔,侯爺方才那番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他還不知道我的妹妹有多好,成了親就會懂了。我看侯爺一表人才,家世也好,是個良配。」
我差點笑出聲來。
成了親就好了?
上輩子成了親,他納了十幾個妾,這叫「好了」?
「阿姐,那你可中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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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伸手敲了一下我的額頭:「不許胡說,侯爺是你的未婚夫,與我何干?」
「那如果他不做我的未婚夫了呢?」
「雲梔,你在說什麼胡話?就算他不是你的未婚夫了,我也斷不會嫁給他!」
「阿姐,我也不想嫁給他。」
她愣住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在確認我是否在說胡話。
「為什麼?侯爺哪裡不好?」
我想了想,總不能說上輩子他納了十幾個妾還因為思念阿姐,醉酒後把自己燒死了吧?
「他長得……不合我意。」
阿姐失笑:「長得不合你意?滿京城你打聽打聽,有幾個比容淮言長得好的?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你之前,不是很喜歡他嗎?」
「反正就是不合我意。」
我固執地說。
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看著我:「那我們的雲梔想要什麼樣的夫婿?」
我想說只要不是侯爺,誰都可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太絕對了。
萬一爹孃給我找個歪瓜裂棗呢?
上輩子活了那麼久,也沒遇到個可心的。
不是沒有男人對我好,而是我對男人已經沒什麼期待了。
容淮言那樣的男人都能在半年內納妾,其他男人又能好到哪裡去?
與其把希望寄託在男人身上,不如寄託在牌桌上。
「只要不是侯爺,長得不醜的,都可以。」
我斬釘截鐵。
「行,那我幫你和爹孃說。」
我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上輩子阿姐做了尼姑後,容淮言對我不復以往,言語刻薄。
我受了那麼多委屈,從來不敢跟阿姐說,怕她為難,怕她愧疚,怕她覺得是自己的錯。
可這輩子我還沒開口,她就站在了我這邊。
我一把抱住她:「阿姐,你最好了。」
阿姐拍了拍我的背:「傻丫頭,姐姐不對你好對誰好?」
5
翌日。
天還沒亮,宮裡就來了人,傳了一道旨意。
成王衛燼的病情急轉直下,太醫署會診之後,聯名上了摺子,說殿下這病來勢洶洶,怕是不好。
聖上雖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好讓雲家的大姑娘嫁過去就當寡婦,便準了退婚的請求。
我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有些意外。
上輩子的衛燼喝了一輩子的藥,臨死前還跟我碰了一杯。
這輩子怎麼突然就要死了?
至於容淮言那邊,是我爹主動去退的。
他雖脾氣急躁了些,但最疼我們。
那天容淮言在廳堂裡說的那番話,我爹聽得清清楚楚,當時沒發作,那是給鎮北侯府面子。
面子給完了,就該辦正事了。
他親自去了鎮北侯府,退了婚。
回來後跟我娘說,容淮言這孩子心機太深,不是個好相與的。
幸虧退了親,不然雲梔嫁過去,指不定受什麼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