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禍國太子妃_第二十五章 我是想問
我是想問,他有沒有來看過我,可是話到嘴邊,我是問她皇上有沒有來看過孩子。
我怎麼敢奢求他來看我呢。
然而沒有回應,暖棠沉默,沉默說明了一切。
就算是我產子,他也不來嗎?他真的,一點也不關心我的死活嗎?在他的心裡,究竟還有沒有我哪怕半點位置?
半個月後,我正在跟著奶孃學如何逗樂襁褓之中的孩童,忽然暖棠莽莽撞撞的跑進了殿裡,嘴唇附在我耳畔說道:「辰瀾宮方才有人來報貴妃分娩,皇上去了。」
我放下了手中的撥浪鼓,心好像一下子就從雲朵上跌落到懸崖邊,腦袋空白了半晌。
反應過來時,我似乎有些瘋癲,一把從奶孃懷中抱起了孩子,不顧著周圍宮人的勸阻就跑出了玉熹宮。
我要去辰瀾宮,我要去見皇上,這一次,無論如何,我要告訴他,我十月懷胎誕下的孩子是他的親骨肉。
跑去辰瀾宮的途中,我差點跌倒,但懷裡抱著我和皇上的孩子,我不敢有一點鬆懈。
夜很黑,沒有人掌燈,但我依舊努力辨識著前路,含著淚,我不停的跑,只求能見上他一面。
幸而,我在的時候,茗漪還沒有成功誕下孩兒,皇上抱臂倚在殿外的一棵杏樹上,他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十分焦急殿內的情況。
這十個月來,我第一次見著他,一時控制不住,我竟然淚目了。
委屈和不甘一下子全都湧上了心頭,抽泣的聲音似乎是有些大了,終於他看了過來,眼神和表情都是那麼的漫不經心。
我鼓足了勇氣抱著孩子走過去,他破天荒的沒有走開躲著我,到了他面前,我小心的開口道:「陛下,小皇子和你長得很像,你看一眼?」
「抱著你的孽種,滾遠點。」
他說……這是孽種……
「陛下,這是你的親骨肉啊,你看一眼,看一眼就知道了,他的眉毛,眼睛,鼻子,都和你長的是一模一樣,你看看啊!」
我拼命的把孩子往他手中塞,可他就是不接,孩子已經號啕大哭,他卻忽然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跌坐在地,幸好孩子被我護得周全,沒有傷著。
我不可思議的看著皇上,他如今對我,已經殘忍到這種地步了嗎?
可我就是不甘,這是他的孩子,他憑什麼不認。
我起身,帶著哭腔道:「陛下,這真的是你的骨肉啊,臣妾懷胎十月,十月之前,我們還沒有到督察院,還沒有那些事情的,臣妾沒有和其他男人發生關係,臣妾一直好好的護著他,你若不信,我們可以滴血認親,或者用其他什麼辦法,你信臣妾,你信臣妾啊……」
東萊的那些男人,愛母后愛到沒有尊嚴,如今的我才是,愛一個男人愛到沒有尊嚴。
「貴妃娘娘生了,是個小皇子!」
我伸手去拉皇上的衣袖,本來就快抓到了,可是他聽了這句話一個轉身,然後箭步進殿,一下又離我很遠。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好生羨慕茗漪,我分娩的那一晚,殿外沒有他守著,也不見他如此為我焦急。
37
當我失魂落魄的抱著孩子回到玉熹宮時,暖棠一個人掌著燈站在殿外等我,見我來,她急忙迎了過來。
她手裡的燈盞好亮,明晃晃的,刺得我的雙眼都睜不開了。
再醒來時,我躺在寢殿裡的床上,身側是正哇哇大哭的小皇子,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拍他哄他,可是我越哄他卻哭的越厲害。
哄著哄著,我自己也情不自禁跟著他哭起來。
曾經,我也有一個在我哭的時候會哄我的郎君的,可是我把他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後來,我給小皇子取了小名喚作「阿誠」,我希望他日後,無論是做事還是做人,都要誠誠懇懇,不可欺瞞,否則大禍釀成,便是覆水難收,破鏡難圓。
兩年後的中秋夜裡,我帶著阿誠和玉熹宮的宮人們吃了點月餅後,暖棠說想帶著阿誠去放燈,其他宮人也說想看,我便允他們去了。
我看他們拿著自制的彩燈高興的樣子,我卻覺得心中空落落的。
這三年來,我不曾放過一次燈,因為當初那個會帶我放燈的人已經不見了,我也沒有什麼期待了。
我獨自一人待在寢殿裡,面對著銅鏡,看著鏡中依舊風華萬千的自己,內心一陣苦笑。
我終於明白過來,我和母后是不一樣的,她貌美,擁有眾人的寵愛,父皇迷戀她,就算她做了再多的錯事他都可以姑息。
我也貌美,可是在蕪國,卻是被眾人唾棄的,曾經深愛我的人,如今對我恨之入骨。
我已經兩年,沒有見到過皇上了,連遠遠的看一眼都沒有。
國殤三年,蕪國禁止重大聚會,可笑我一個皇后,兩年不見自己的夫君,而辰瀾宮的茗漪,據說是經常出入中宮。
有意思的是,近日裡來宮中風言風語四起,說是茗漪誕下的二皇子是個傻子,無論別人如何哄他,他都只會傻笑,就算搶走他的東西,他也只是愣愣的傻笑。
更有意思的是,二皇子竟然和之前的二皇子越長越像。
我這麼一琢磨,似乎就琢磨出了一個秘密。
茗漪比我晚分娩半月,而我先她半月有喜,那麼現在就有兩種可能,一是茗漪誕下的孩子根本就是二皇子的;二是茗漪和皇上,在我去醉仙樓之前就勾搭在一起了。
但我更傾向於前者,畢竟她如今的孩子長的很像二皇子而且還是個痴兒,想必是三年前那迷情藥沒有毒死她,倒是影響了她腹中的胎兒。
而兩歲的阿誠,生的是十分的惹人喜愛,越長大果然就越有皇上的影子。
他說話走路都學的很快,不吵不鬧,很乖,他甚至常常做一些鬼臉來逗笑我,我覺得,他是皇上給我最大的恩賜。
他整日母后母后的喊著我,卻沒有叫過一聲父皇,悲哀的是,他作為蕪國的大皇子,兩歲了,卻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皇。
「眾人都在院裡放燈,怎的就獨留你一人在此黯然傷神?」
耳畔突然響起了久違的聲音,我不可思議的轉臉,看見了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