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下的未亡人》姜晚陸昀_第八章

?媽媽，我們還會回來嗎？」他問。

?會。」我親了親他的額頭，「等你長大了，如果想當兵，媽媽送你回來。」

陸昀站在我身邊，提著簡單的行李。

五年的軍旅生涯，最後只剩下兩個行李箱。

但我們誰也不覺得可惜。

車開出營區大門時，後視鏡裡，血色邊疆的界碑越來越遠。

那是我們相識、相愛、相互折磨又最終和解的地方。

?後悔嗎？」陸昀問我。

我看看懷裡熟睡的孩子，搖搖頭：「不後悔。」

?那以後呢？有什麼打算？」

?開個書店。」我說，「小時候的夢想。你呢？」

?我給你打工。」陸昀笑了，「老闆娘需要個搬運工嗎？力氣大，能吃苦，還便宜。」

我也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下來。

但這一次，是釋然的淚。

一年後，南方小城。

我和陸昀的書店開張了，不大，但很溫馨。

瑾昱六歲了，上了小學一年級。

他很聰明，也很懂事，像個小大人。

週末的時候，他會來書店幫忙，其實就是坐在收銀臺後面看繪本，但很認真。

陸昀負責進貨、上架，我負責選書、接待。

日子平淡，但踏實。

偶爾，會有老戰友路過，進來坐坐。

聊起當年那些生死與共的日子。

我們會一起沉默，然後舉杯敬那些回不去的青春。

有一天打烊後，瑾昱忽然問我：「媽媽，你以前真的是特種兵嗎？」

?是啊。」我摸摸他的頭，「爸爸也是。」

?那你們誰更厲害？」

我和陸昀對視一眼，笑了。

?你媽媽更厲害。」陸昀說，「她是爸爸帶過最好的兵。」

瑾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說：「那我長大了，也要當特種兵。比爸爸媽媽都厲害。」

窗外，夕陽西下，染紅了半邊天。

像極了血色邊疆的黃昏。

但這裡沒有風沙，沒有槍聲，只有平靜的生活，和失而復得的家。

?好。」我抱緊兒子，「你想當什麼，媽媽都支援你。」

陸昀從身後抱住我們，一家三口，在暮色裡站了很久。

春天來了。

這一次，是真的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