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下的未亡人》姜晚陸昀_第六章 我把她讓進值班室

我把她讓進值班室，倒了杯熱水。

?陸昀要調來這裡，是嗎？」她握著水杯，手在抖。

?那是他的事。」

?你還在恨我。」沈語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也恨你。恨你死了那麼久，還要陰魂不散。」

我皺眉：「沈語同志，注意你的言辭。」

?言辭？」她猛地站起來，「姜晚，你裝什麼裝？當年要不是你，我和陸昀早就——」

?早就什麼？」我也站起來，「早就正大光明在一起了？沈語，當年是你插足我的婚姻，不是我從你手裡搶人。」

她瞪著我，眼睛通紅：「你知道陸昀為什麼選我嗎？因為他說我像你——像大學時候的你！」

?他說你變了，變得太強，太獨立，不再需要他了。他說他懷念那個跟在他身後，什麼都問他的小學妹！」

我的心像被重錘砸中，但臉上依舊平靜：「所以呢？」

?所以我就學啊。」沈語又哭又笑，「學你說話的語氣，學你走路的姿勢，學你害羞時抿嘴的習慣……」

?我學得那麼像，連我自己都快信了。可是有什麼用？他高潮的時候喊的是你的名字！他做夢的時候抱的是你的枕頭！」

值班室陷入死寂。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

?那個孩子……」沈語忽然說，「姜晚，你就沒想過，瑾昱為什麼和你那麼像嗎？」

我握緊了拳頭。

?因為他是你的孩子。」沈語一字一句地說，「當年你早產生下的那個孩子，根本沒死。」

世界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遙遠：「你說什麼？」

?陸家不會允許長孫流落在外，更不會允許長孫的母親是個沒背景的普通軍官。」

沈語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我的耳朵，「所以你生下的孩子，被陸家抱走了。他們告訴你孩子死了，其實是送到了北京。」

?陸昀知道嗎？」我問。

?他？」沈語冷笑，「他當然知道。但他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配合家族，選擇了……拋棄你。」

我的身體開始發抖，但我強迫自己站穩。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恨。」沈語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我恨陸昀把我當替身，恨陸家把我當擺設，更恨你——恨你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姜晚，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扮演你，模仿你，活在你的影子裡！連我的兒子——不，是你的兒子都只認夢裡那個模糊的影子當媽媽！」

她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值班室裡迴盪，淒厲又可悲。

?現在好了，大家都別想好過。陸昀不是要調來這裡嗎？不是要一家團聚嗎？我偏不讓！」

她摔門而去，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直到雙腿麻木。

然後我拿起電話，撥通了那個五年沒撥過的號碼。

?陸昀。」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明天，帶上瑾昱，來我這裡。現在，立刻。」

陸昀在凌晨三點抵達，抱著還在熟睡的瑾昱。

孩子身上裹著他的外套，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我把沈語的話複述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像刀，割在我自己心上。

陸昀聽完，沉默了整整十分鐘。

然後他說：「是真的。」

三個字，擊碎了我最後一點僥倖。

?為什麼？」我問。

?爺爺的命令。」陸昀的聲音很輕，「他說你不配當陸家的長孫媳，也不配當孩子的母親。」

?他說你會拖累我的前程，拖累孩子的發展。他說……長痛不如短痛。」

我笑了，笑得渾身發抖：「所以你就同意了？陸昀，那是你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我不同意。」陸昀抬頭看我，眼睛裡全是血絲，「我抗爭過，絕食，下跪，甚至說要退伍。」

?然後呢？」

?然後爺爺說，如果我不配合，他就讓你在軍隊待不下去。」陸昀的聲音在抖，「他說到做到。姜晚，他真能做到。」

我盯著他：「所以你就選擇了犧牲我，保全你自己？」

?還有孩子。」陸昀抱緊懷裡的瑾昱，「爺爺承諾，會給他最好的教育，最好的未來。而如果跟著你……跟著我們，他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那沈語呢？」

?擋箭牌。」陸昀苦笑，「爺爺選的人。家世清白，背景簡單，容易控制。最重要的是……她願意扮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