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下的未亡人》姜晚陸昀_第二章
?他今天狀態不對,改天再說。」老張和陸昀是老熟人,擺擺手,「你進來吧。」
陸昀走到走廊盡頭,不動了,單手插進褲兜,望向窗外的訓練場。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但不知為何,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我和他隔著走廊對視一眼,想起的卻是最後一次共同執行任務歸來。
那次他大腿內側中了彈片,是我給他做的緊急包紮。
牆上掛著的時鐘指向上午十點,我起身走向診室。
和陸昀擦肩而過時,他握住了我的手腕,很用力,硌著腕錶,讓我感到疼痛。
?姜晚。」陸昀聲音低啞,「非要這樣嗎?」
我沒躲,看向他的眼睛裡毫無波動:「陸少校,這裡是部隊醫院。」
他動作停頓,收回了手,摩挲了下指節,情緒收斂:「我知道你還恨我……」
陸昀就是有這種本事,任何時候都能將主導權握在手中,任何時候都不會尷尬。
就像當初他和沈語的事鬧得人盡皆知,面對我時也是這副模樣。
只不過那時的我歇斯底里,在丈夫冷靜的態度下,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你言重了。」我打斷他的話,語氣疏離,「我們如今只是戰友關係,談不上別的。」
陸昀似乎還要說什麼,我沒再理會,徑直進了診室。
野戰醫院的診室佈置簡單實用,藥品器械擺放整齊。
老張在燈下檢視我的病歷:「槍傷後遺症,天氣變化會疼,是吧?」
我點頭,脫下外套,捲起襯衣袖管。
小臂上,一道肉粉色的猙獰疤痕露了出來,那是子彈貫穿後留下的痕跡。
旁邊還有一道更細的,那是後來我自己留下的。
?這位置神經密集,如果要處理,會很難受。」老張戴上老花鏡仔細檢視,「你確定要做疤痕修復?」
我笑笑:「能減輕疼痛就行,別的無所謂。」
兩道疤,一道是敵人的子彈,一道是我自己的刀。
老張給我做區域性麻醉時,忽然開口:「這第二道疤,怎麼來的?」
我微微愣怔,笑了:「老軍醫都這麼愛問病史?」
?我是看你檔案上寫著離異。」老張手法嫻熟,「又是槍傷又是刀傷,你這姑娘……」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懂。
如今在軍區,陸昀是青年軍官中的翹楚。
三十歲的少校,參加過多次重大任務,前途無量;家庭美滿,妻子是文工團臺柱子,兒子聰明可愛。
?我認識陸昀時,他已經再婚了。」老張一邊準備器械一邊說,「他現在的愛人……和你年輕時很像。」
我笑了下:「老張,你這眼力。」
老張搖頭,嘆了口氣:「我是老了,但不瞎。你們的事,當年鬧得……不小。」
我沉默片刻,從兜裡摸出煙盒,又想起這裡是醫院,放了回去。
?我是他前妻。」我最終輕聲承認。
我和陸昀軍校相識。
他是大我兩屆的學長,特種作戰學院的風雲人物。
我大二那年,學院組建第一支女子特戰實驗班,他是教官之一。
?報名的人很多,但最後透過全部考核的,只有三個人。」
我看著診室天花板,聲音平靜:「我是其中之一。」
當年的陸昀要求極高,近乎嚴苛。
所有訓練科目,他都用最高標準衡量。
?我覺得他太苛刻,他覺得我太倔強。」我笑了下,「我們互相看不順眼。」
直到一次綜合演練,我所在的小組在山地叢林裡迷路,是他帶隊搜救。
?我們在山裡待了兩天一夜,等救援時,他問我為什麼非要選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