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下的未亡人》姜晚陸昀_第三章
?我說,因為地圖上標著這裡有水源,而我認為戰場上,水源比捷徑更重要。」
老張的器械發出輕微的聲響,我繼續說:「他看了我很久,然後笑了,說『你這個兵,有點意思』。」
從那以後,他對我的態度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嚴苛,而是真正的教導。
我畢業那年,正逢軍區組建新型特戰分隊。
陸昀已經是分隊長,他親自點名要了我。
?記得部隊最傳奇的一直特種部隊『獵刃』嗎?我們就是最開始的組建者。」
?分隊組建的頭兩年,我們同吃同住同訓練。」我說,「他是隊長,我是副隊長,也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第一個女特戰指揮員。」
二十三歲生日那天,我們剛完成一次邊境聯合緝毒行動。
凌晨時分,他靠在裝甲車旁,點了支菸,那是我第一次見他抽菸。
?他問我,」我閉上眼睛,「要不要試試?」
我好奇地湊過去,被嗆得眼淚直流,陸昀笑了,伸手把我攬過去,低頭吻了下來。
一吻結束,他又問我,要不要和他結婚?
麻藥開始起作用,手臂傳來麻木感,老張說:「你們年輕人……」
我也笑,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我答應了。也是那一天,我們分隊獲得集體二等功。」
?『獵刃』很快成了軍區最尖子的小隊,一年內三次重大任務,三次嘉獎。」
?陸昀帶我回家見長輩時,我才知道他是軍旅世家出身。爺爺是將軍,父親是大校。」
這樣的家庭,對我的出身自然有看法。
我父親早逝,母親是普通教師,沒有任何背景。
?陸昀為我抗爭了很久。」我看著手臂上逐漸模糊的疤痕,「甚至一度鬧到要調離一線。」
?但最終,我們還是結婚了。婚禮很簡單,就在部隊禮堂,戰友們湊錢辦的。」
?婚後他申請調到最艱苦的邊境防區,說那裡需要『獵刃』,也需要遠離家族的束縛。」
老張開始處理疤痕,輕微的刺痛傳來:「就是這裡?」
?嗯。」我點頭,「血色邊疆防區,他取的名字。」
?婚後他對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的聲音輕了下去,「他把所有積蓄都轉到我名下,說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讓我和未來的孩子有保障。」
?所有人都說,陸昀愛慘了我。連我自己都信了。」
麻藥讓手臂完全麻木,我停頓了很久。
?直到婚後第二年,文工團來慰問演出。他親自選了沈語作為我們分隊的對接聯絡員。」
我曾經問過陸昀,為什麼選一個剛進文工團的新人。
?你不覺得,」陸昀當時看著沈語的演出照,「她和你剛進軍校時很像嗎?」
?神態像你七分,」沒等我回答,他自顧自笑了,「但沒你那股勁兒,柔了些。」
?沈語很快在文工團嶄露頭角。」老張接話,「我記得,她那支獨舞得了全軍匯演一等獎。」
?是啊。」我想起什麼,「成為對接員不到半年,她就成了臺柱子。」
?她得獎那天,是陸昀二十六歲生日。我們說好晚上在駐地食堂加餐,我親手做了蛋糕。」
?可我從下午等到晚上,他沒回來。電話不通,電臺靜默。」
?直到深夜,通訊員小心翼翼告訴我,說看見陸隊長和文工團的沈語同志在駐地外……說話。」
說話。
多委婉的詞。
後來我看到了不知道誰拍的照片,畫面裡,陸昀將沈語護在身前,手搭在她肩上。
一向冷靜自持的陸昀,在鏡頭對準的瞬間,第一反應是側身擋住沈語的臉。
照片拍糊了,但足夠看清。
我拿著照片去找他時,陸昀正在作戰室看地圖。
看到照片,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慌張,只是點了支菸。
?你想怎麼處理?」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