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下的未亡人》姜晚陸昀_第七章 值班室的燈很暗
值班室的燈很暗,照在他臉上,照出五年時光刻下的疲憊和滄桑。
?姜晚,這五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他說,「後悔當年的懦弱,後悔沒有帶你遠走高飛。」
?但後悔有用嗎?」我問,「陸昀,我的孩子活了五年,我卻以為他死了五年。這五年,你有無數次機會告訴我真相。」
?我不敢。」他閉上眼睛,「我怕你恨我,更怕你……不要這個孩子了。」
瑾昱在這個時候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到我,伸出小手。
?媽媽……」他軟軟地喊。
這一次,喊得很清晰。
我抱過孩子,小小的身體溫軟地貼在我懷裡。他蹭了蹭我的頸窩,又睡過去了。
?他為什麼叫我媽媽?」我問。
?因為他知道。」陸昀說,「孩子比我們想象的聰明。他見過你的照片——我偷偷留的,藏在書裡。他翻到了,問這是誰。」
?你怎麼說?」
?我說,這是爸爸最對不起的人。」陸昀的聲音哽咽了,「他說,那她一定很傷心。我要對她好一點。」
我的眼淚掉下來,滴在孩子的額頭上。
?姜晚,給我一個機會。」陸昀單膝跪地,不是求婚,是贖罪,「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不是為了我,是為了孩子。」
?你想怎麼做?」
?我已經提交了轉業報告。」他說,「軍職、前途,我都不要了。我要帶著瑾昱離開陸家,離開這一切。」
?沈語呢?」
?離婚協議她已經簽了。」陸昀遞給我一份檔案,「陸家會給她一筆錢,足夠她後半生衣食無憂。這是交易,她同意了。」
我看著那份協議,又看看懷裡的孩子。
?姜晚,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陸昀站起來,「我只求你……給瑾昱一個真正的家。一個有媽媽的家。」
天快亮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懷裡的孩子動了動,睜開眼睛,這次徹底醒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陸昀,然後小聲問:「爸爸,這是夢嗎?」
?不是夢。」陸昀摸摸他的頭,「瑾昱,這是媽媽。」
孩子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臉。
?媽媽。」他認真地說,「你比照片上漂亮。」
我終於,徹底崩潰,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五年了。五年來的委屈、痛苦、不甘,在這一刻全部傾瀉而出。
陸昀跪下來,抱住我們母子。這個曾經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三個月後,我提交了轉業申請。
團長找我談話,三次,我三次堅持。
?姜晚,你是邊防團最好的連長之一,前途無量。」團長痛心疾首,「為了個男人,值得嗎?」
?不是為男人。」我說,「是為我兒子。」
調令下來的那天,陸昀的轉業批覆也到了。我們同時脫下了軍裝。
離開部隊那天,全連列隊送行。
瑾昱被我抱在懷裡,他還不懂離別,只是好奇地看著那些穿軍裝的叔叔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