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看老婆抱娃做飯，我當場給爸媽兩個選擇_第16章

”

“慢慢地，就養成習慣了。覺得你們為我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覺得兒子就該聽父母的，兒媳婦就該伺候公婆的。我們……我們忘了，時代變了。也忘了，許靜那孩子，她也是別人家辛辛苦苦養大的寶貝女兒。”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那天，親家母在電話裡說，要把孩子接回家。你媽在門口聽到了，回來就哭了，哭了一下午。她嘴上不說，但我知道，她是真的怕了。她怕你真的跟我們斷了關係，怕老了以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那個人，就是嘴硬心軟，一輩子都學不會服軟。她跟我說，她不是討厭許靜，她就是……她就是嫉妒。”

“嫉妒？”我皺起了眉，這個詞讓我感到無比的意外。

“是啊，”我爸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嫉妒許靜有那麼好的父母，能毫無顧忌地為她撐腰。嫉妒她讀了大學，有自己的工作和事業。也嫉妒你……你這麼護著她。”

“她覺得，她自己苦了一輩子，什麼都沒有。所以她就想牢牢地抓住你，抓住這個家。她用的方式不對，但她的心……唉……”

這一刻，我心裡的所有怨氣，彷彿都在我父親這番笨拙而真誠的剖白中，煙消雲散了。

我終於明白了，我媽那些看似不可理喻的行為背後，藏著的，是一個時代烙印下的，一個普通女人的，深深的不安全感和匱乏感。

我站起身，走到我爸身邊，坐下。

我從他手裡，拿過那根一直沒點的煙，放在一邊。

“爸，你不是沒用的男人。你和我媽，用你們的方式，給了我你們能給的最好的東西。沒有你們，就沒有我的今天。

”

“以前，是我做得不好。我只看到了你們對許靜的不公，卻沒想過，你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只想著逃避，卻沒想過，怎麼去溝通，怎麼去真正地解決問題。”

“這個家，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是我們所有人，都需要學習，如何去愛，如何去相處。”

“我們，以後會好的。對嗎？”我看著他。

黑暗中，我爸的肩膀，微微地聳動了一下。

我看到，有一滴渾濁的液體，從他的眼角滑落，消失在滿是皺紋的皮膚裡。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那一夜，我和父親，在黑暗的客廳裡，聊了很久很久。

我們聊我的工作，聊他的退休生活，聊樂樂的趣事，聊那些塵封多年的往事。

我們像兩個久別重逢的朋友，坦誠而平和。

天快亮的時候，他回房了。

我站在客廳裡，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釋然。

我知道，這個家，最難的那道坎，終於，邁過去了。

舊的秩序已經崩塌，而新的，充滿希望的未來，正在晨光中，緩緩拉開序幕。

16

父子夜談後的那個週末，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進客廳，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家裡的氣氛，已經從冰封的冬季，緩步進入了乍暖還寒的初春。

雖然依然有涼意，但空氣裡，已經能嗅到一絲萬物復甦的氣息。

吃過早飯，我看到父母像往常一樣，準備退回各自的“安全區”，一個去陽臺擺弄花草，一個窩進沙發裡開啟電視。

我深吸了一口氣，知道是時候了。

“爸，媽，等一下。”

我叫住了他們。

他們的腳步頓住了，齊齊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疑惑和警惕。

許靜也停下了收拾碗筷的動作，有些緊張地看向我。

我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走到沙發旁，關掉了剛剛開啟的電視。

“我們……開個家庭會議吧。”

我說出了這句話。

“家庭會議”這四個字，像一個敏感的開關，瞬間讓我媽劉芳的身體繃緊了。

在她過去的認知裡，這通常意味著一場審判，一次對峙。

她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那種熟悉的，混雜著抗拒和委屈的表情。

“又有什麼事？”

她的語氣，像一隻豎起了全身尖刺的刺蝟。

我沒有被她的態度激怒，反而笑了笑，用盡可能溫和的語氣說：“媽，您別緊張。不是要吵架，也不是要翻舊賬。”

我拉過一張餐椅，在他們面前坐下，形成一個平視的角度。

“我想，我們家之前之所以會出那麼多問題，就是因為我們從來沒有好好地坐下來，聊一聊。”

“我們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想法裡，猜測對方，埋怨對方，卻從來沒有問過對方，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需要什麼。”

“所以，我希望從今天開始，我們能有一個新的模式。不是誰給誰立規矩，而是我們大家一起，商量著，怎麼把這個家，經營得更好。讓每個人，都過得舒心一點。”

我的這番開場白，顯然出乎我媽的意料。

她臉上的尖刺，慢慢地，收回去了一點。

我爸周建業，經過了那一夜的深談，此刻成了我最堅定的支持者。

他點了點頭，拉著我媽在沙發上坐下。

“周宇說得對。有話，就攤開來說。”

許靜也抱著樂樂，在我身邊坐了下來。

我們五個人，第一次，以一種平等、平和的姿態，圍坐在一起。

氣氛依然有些尷尬，像一層沒有攪開的糖水，甜味和白水涇渭分明。

我決定先從自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