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看老婆抱娃做飯，我當場給爸媽兩個選擇_第15章

”

我爸周建業看著那盤餃子，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媽劉芳則把頭扭向一邊，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

我沒有再勸，轉身又回了廚房。

很快，我又端出兩盤餃子，放在了我們的小餐桌上，其中一盤，是特意調的淡口餡料。

“老婆，樂樂，開飯了！”

我們一家三口，開始高高興興地吃了起來。

客廳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電視裡的廣告還在播放，但我能感覺到，我爸媽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不在電視上了。

那盤餃子的香氣，像一隻無形的手，在空氣中不斷地撩撥著他們的味蕾和神經。

過了大概五分鐘，就在我以為他們今天寧願餓著也要維持尊嚴的時候，我爸周建業，終於忍不住了。

他拿起筷子，有些遲疑地，夾起一個餃子，放進了嘴裡。

他咀嚼的動作很慢。

然後，他的眼睛，不易察覺地，亮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又夾起了第二個，第三個。

我媽劉芳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更加彆扭了。

她像一個賭氣的孩子，還在堅持著最後的倔強。

這時，許靜用一個小碗，從那盤淡口的餃子裡，夾了幾個，然後倒上一點醋和香油。

她端著碗，走到我媽面前。

“媽，”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您嚐嚐這個，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劉芳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她大概沒想到，許靜會主動給她臺階下。

她看著面前那碗餃子，又看看許靜那張帶著些許緊張和真誠的臉。

所有的倔強和防備，在那一刻，彷彿被這碗餃子的熱氣，融化了一個角。

她沉默著，從許靜手裡，接過了那個碗。

然後，她低下頭，默默地吃了起來。

那一刻，客廳裡，只有我們五個人，此起彼伏的，咀嚼餃子的聲音。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的隔閡，怨懟，和不甘，似乎都隨著這頓彆扭的午餐，被一起咀嚼、消化，最終，嚥了下去。

15

那頓餃子，像是一場無聲的破冰儀式。

從那天起，我爸媽和我們之間的關係，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他們依然話不多，但已經願意和我們同桌吃飯。

飯桌上，他們會偶爾和樂樂說幾句話，會給我或者許靜夾一筷子菜。

雖然動作依然僵硬，語氣依然平淡，但那層包裹著他們的，厚厚的冰殼，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我和許靜，也很有默契地，不去戳破這層微妙的窗戶紙。

我們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用最自然的狀態，去回應他們的每一個微小的善意。

家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趨向於一個正常家庭該有的樣子。

這種改變，讓我鬆了一口氣，但同時，我心裡也明白，真正的癥結，還沒有完全解開。

我媽劉芳的改變，更多是出於對我丈母孃那番話的恐懼，以及形勢所迫下的妥協。

而我爸，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真正表達過他的想法。

他就像一個沉默的影子，大多數時候，都附和我媽的步調。

我需要一次真正的溝通，一次能觸及到問題核心的溝通。

這個機會，在一個週三的深夜來臨了。

那晚我因為一個專案加班，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輕手輕腳地開啟門，客廳裡一片漆黑，只有陽臺的推拉門透進些許城市的夜光。

我換好鞋，準備去倒杯水喝，卻發現沙發上，有一個模糊的黑影。

我嚇了一跳，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我爸。

他沒有開燈，就那麼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黑暗裡，手裡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

“爸？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我走過去，輕聲問。

他似乎也沒想到我今晚會回來這麼晚，身子動了一下。

“哦……睡不著，出來坐坐。”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蒼-老。

“專案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

我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我們父子倆，就這樣在黑暗中，沉默地對峙著。

這是很少有的，我們兩個人獨處的時刻。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像是自言自語般開口了。

“周宇，你是不是覺得，你爸是個很沒用的男人？”

我愣住了，完全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怎麼會這麼想？”

他苦笑了一聲，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聽出他聲音裡的苦澀。

“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沒什麼大本事，在單位裡混到退休，也沒當個一官半職。在家裡，你媽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厲害了一輩子，我……我也管不住她，很多時候，就只能由著她去。”

“這次的事，我知道，是她做得不對，是我們……做得不對。”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這是我第一次，從我父親口中，聽到“不對”這兩個字。

“爸……”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我。

“你別說話，聽我說完。”

“我跟你媽，都是從苦日子裡過來的。我們那個年代，想的就是怎麼讓孩子吃飽穿暖，別被人欺負。我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你們兄妹身上。

我們覺得，我們這輩子吃了虧，就得在孩子身上找補回來。所以，我們拼命地對你好，對莉莉好，把我們能給的，都給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