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看老婆抱娃做飯，我當場給爸媽兩個選擇_第14章 一頓飯

一頓飯，就在這種死寂的沉默中吃完了。

沒有人說話，只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飯後，許靜站起身，準備收拾碗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劉芳，突然開口了。

“放著吧。”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許靜愣住了，手停在半空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我也很驚訝，看向我媽。

劉芳依然沒有看我們任何人，她站起身，開始默默地把桌上的剩菜收進保鮮盒，把碗筷一個個地摞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生硬，彷彿在跟自己較勁。

我爸周建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然後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抹布，開始擦桌子。

夫妻倆，就像兩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在廚房和餐廳之間，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勞動。

我和許靜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

這是結婚以來，破天荒的第一次。

第一次，他們主動地，參與到了飯後的家務中。

我們沒有上去幫忙，也沒有說一句“媽，我來吧”之類的客套話。

我們都明白，此刻，他們需要的不是我們的幫助，而是獨自完成這個姿態的尊嚴。

他們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消化內心的衝擊，來適應這個已經由不得他們掌控的新秩序。

我們帶著樂樂回了房間。

關上門，許靜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周宇，”她看著我，眼睛裡亮晶晶的，“我今天，才覺得我真的嫁對了人。”

我笑了，把她和樂樂一起摟進懷裡。

“這才只是個開始。”

那一晚，我們能聽到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聲音。

那聲音，斷斷續續，持續了很久。

我知道，那道曾經堅不可摧的，名為“理所當然”的冰牆，在今天，終於被我丈母孃的那個電話，和我這段時間的堅持，共同鑿開了一道微小的，但卻意義非凡的裂縫。

陽光，終於有了一絲透進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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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縫的出現，並沒有立刻帶來春暖花開。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進入了一種全新的，也是更令人捉摸不透的階段——“彆扭期”。

冷戰的堅冰雖然裂開，但融化的過程，卻充滿了拉扯和試探。

我爸媽不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們會在客廳活動，看電視，擺弄花草。

但他們依然不主動和我們說話。

你若問一句，他們會用一兩個字來回答，絕不多說。

他們不再對許靜的所作所-為指手畫腳，但眼神里，依然帶著審視和不甘。

最明顯的變化，是家務。

他們開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吃完飯會主動把自己的碗洗掉。

比如，看到客廳的地板髒了，我爸會拿起拖把，默默地拖上一遍。

再比如，有一次許靜在陽臺晾衣服，風很大，一個衣架被吹掉了，我媽正好走過去，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撿起來，遞給了許-靜。

整個過程，兩人沒有任何語言和眼神的交流，像是在完成一個尷尬的默劇。

但這些微小的改變，已經讓家裡的氛圍發生了質的變化。

許靜不再像以前那樣，時刻處於一種緊繃的、準備應戰的狀態。

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樂樂似乎也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黏著媽媽，而是敢於邁著小短腿，跑到爺爺奶奶面前，咿咿呀呀地分享她手裡的玩具。

而我爸媽，面對孫女的主動親近，他們的反應也從最初的漠視，變成了有些手足無措的、僵硬的回應。

我知道，堅冰正在緩慢融化，但這需要一個契機，來打破這層最後的，名為“面子”的薄冰。

這個契機，出現在週日的午後。

那天，許靜心血來潮，說想吃餃子。

我們便帶著樂樂去超市買了麵粉和肉餡，準備在家包一頓餃子。

和麵，調餡，我們一家三口在廚房裡忙得不亦樂乎，樂樂的小臉上沾滿了麵粉，像個小花貓。

我爸媽在客廳看電視，電視的聲音開得很大，似乎想用這種方式來掩蓋廚房裡傳出的歡聲笑語，也掩蓋他們內心的落寞。

餃子餡調好了，許靜嚐了嚐味道，突然對我說：“爸好像喜歡吃鹹一點的，媽喜歡吃淡一點的，要不我們把餡分成兩份吧，一份多加點鹽。”

我看著她，心裡一陣溫暖。

這就是我的妻子，即使受了那麼多委-屈，她的心裡，依然保-留著那份最柔軟的善良。

“好。”我點點頭。

餃子包好了，白白胖胖地碼在案板上，像一群可愛的元寶。

水燒開，餃子下鍋，在沸水裡翻滾著，散發出陣陣誘人的香氣。

我把煮好的第一盤餃子端出廚房。

客廳裡，電視聲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小了下去。

我爸媽的目光，都若有若無地飄向我手裡的盤子。

我沒有把餃子放在我們的小餐桌上，而是徑直走到了客廳的大茶几前，那是他們平時吃飯的地方。

我把那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輕輕地放在了他們面前。

“爸，媽，吃餃子了。”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盤是鹹口的，爸你嚐嚐合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