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曾是驚鴻_第二十四章 她笑着笑着就背過氣去
她笑著笑著就背過氣去,暈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勒住我脖頸的老嬤嬤只能放下手裡的白綢去抬蘇蘭卿,我跪在殿中,外頭的風吹著,吹得我身上很冷。
滿殿都是花白,刺眼睛一樣的白。我身上也是白的,哪哪兒都是白的。
金絲楠木的棺槨就在眼前,我抬起頭瞧了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我不敢看。
哭喪得聲音連綿起伏,有真情也有假意。可很奇怪,我哭不出來。我只是覺得渾身冰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殿門開啟吹進來北風的緣故。
跪了一會兒我膝蓋就疼得厲害,眼前也一陣陣發黑。可我倒不下去,我只能生生挨著,聽著這惱人的哭聲跪著。
身子受不住時,會有嬤嬤來扶我起來去用膳,用完後,又要回來跪著。
跪了三天,終於不必再跪了。
皇陵是一早就建好了的,禮官操辦一切,棺槨運去皇陵就行了。
皇后娘娘哭得死去活來,瞧見我時又會被氣得直翻白眼。我渾渾噩噩地跪在隊伍裡,若是有時候不注意轉頭,還能看到不知哪個妃嬪在打哈欠。
棺槨送去皇陵那天我麻煩盧慎帶我悄悄去了,我跟在隊伍後面,看著儀隊一步步走,街道兩旁全是黑壓壓跪著的百姓。
整個長安城裡都是哭聲。
周鉞執政這些年來,到底是政治清明,勵精圖治。除去我這個妖妃的黑點,百姓口中的他沒什麼錯處了。
就算是後來的蘇蘭卿封后,那也是世人口中情比金堅伉儷情深。
棺槨送入皇陵,石門關了起來。滿天的雪如何也止不住,我的心一陣陣抽著疼了起來。
這疼幾乎要了我半條命,我疼得喘不過氣,疼出一臉的眼淚。
「還請娘娘保重身子。」
盧慎這廝不懂,我哪裡是難過,我只是心口疼罷了。
這心口疼得過於誇張了,疼得我竟然嘔出血來。鹹腥味瀰漫在嘴裡,我捂著胸口跪了下去。
去的時候走著去,回的時候坐著馬車回,一回來還是繼續躺回床榻,到底是宮裡,比我在安國寺要舒服得多。
御醫進進出出煩得惱人,我翻了個身就繼續睡。
渾渾噩噩睡了三個月,成日里也不和人說話,新皇登基我也沒去。
新皇登了基,我還白撿了個太妃的名頭。韶光宮是不能再住了,只能遷去別宮。
蘇蘭卿成日里來找我,把戲無非是抽我幾個巴掌。若是她抽累了,那就換老嬤嬤來抽。
抽了十多天她也累了,由著我趴在地上,她坐在正位,喝了一口我這裡的爛茶,嫌棄味道又砸到了我頭上。
「把先帝給你的兵符交出來,我就放過你。」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當時李福一起送過去的那塊,可我知道那是我保命的東西,不能給。
「趙家人的命和兵符,你自己選。」
她也不和我廢話,直截了當就擺了條件。
我不死不活的樣子她懶得看,帶著人浩浩蕩蕩離開了。
又過了幾天,趙家抄家的訊息就送到我面前。
「先帝當初就是怕太后娘娘這般,才把兵符給娘娘,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娘娘能保全性命,不被她人所左右。」
李福和我解釋的時候,我腦子裡就只有他喊的那一句「皇上,駕崩。」
如今才覺得他說話難聽又煩人。
兵符在我手裡,自然該我去和新皇談條件。蘇蘭卿和新皇有隔閡,新皇自然知道兵符到了她手裡的壞處。
趙家被摘了權,好歹留了一大家子人的命。
「當年父皇抬舉趙家,一是為了制衡李家獨大,二也是因為太妃娘娘。」
新皇嘴巴里巴拉巴拉說著,我也沒什麼想聽的,只是談了條件交了兵符,於我而言不過是銀錢兩訖。
「朕一直以來心裡都有個疑問,太妃娘娘到底有沒有愛過父皇?」
新皇著實管的寬了,覬覦我手裡的兵符,還又想和我說說這宮闈秘史。
「皇上以為呢?」
他倒是被我問得一愣,旋即又笑了笑,「外頭都說太妃娘娘沒有心,只是在意那榮華富貴,朕倒是覺得不是。」
他笑起來像周鉞,我有些發愣。
「我就是貪圖榮華富貴。」
他皺了皺眉頭,這倒是像極了。
聊不長久的,便沒繼續說下去的必要。按照條件,趙家奪權遷出長安城,我收拾收拾去安國寺,這輩子都不必踏出來。
不得不說是幸事一件,省得我覬覦太后之位,新皇還得為難。
送我走的只有輛馬車,如今尚開春,天氣倒是不錯。
到城門口時,有人攔了馬車。我掀開簾子瞧時,是我爹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