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曾是驚鴻_第二章 他是李家庶子
他是李家庶子,趙氏一族又是靠女子上位的不得臉門面,我配他還是配得上的。他滿臉通紅地和我說要上門提親時,我也是滿心歡喜的。
可那日我等了許久,等不見來人。
從天光乍現等到日暮西垂,等到飢腸轆轆,等到冷風刺骨。我以為他是有事耽擱了,可他身邊的茯苓抬著木盒來時,連抬頭看我的勇氣都沒有。
盒子裡裝的是這些年來我給他寫的信和詩詞,我以為鴻雁傳書,積攢相思,我和他就能共白首。
可茯苓吞吞吐吐間,說是,「少爺不會來了,三小姐不必等了。」
我想他一定是遇到難處了,或者就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不怪他,我可以等。今日來不了就明日,這個月不行下個月,明年也成。
可茯苓哇一聲就哭了出來,跪在我面前說,「三小姐,少爺娶不了你,你別等了。」
「為什麼不能娶我?就算是不能娶我,也該他親自來告訴我,叫你來算什麼?」我生氣了,和以前鬧脾氣不同,我是真的生氣了。
或者說,我害怕了。
我不明白,明明前一日他還信誓旦旦的,怎麼過了一夜,他就反悔了呢?
「昨夜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一夜之間就成這樣了?」我抓著茯苓的領子問他,想從他嘴巴里得到些答案。
茯苓只會哭,哭夠了便抽噎著解釋,「少爺昨日去和老爺說要來趙家提親,老爺打了少爺一頓,說是……說是趙家人配不上李家人,就算是三小姐是嫡小姐出身,也……也配不上。」
「潤辭還好嗎?李老爺下手重嗎?」我的心跟著揪了起來。
茯苓愣了一下,張著嘴巴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提起裙襬就走,「我去看看他。」
找丫頭給我拿了幕籬,我火急火燎地就往馬車裡鑽。茯苓磨磨蹭蹭不知道要做什麼,我讓他快點趕著馬車,往李家去。
馬車只能停在後門不遠處的巷子裡,我進不去李家的門,只能靠著茯苓的指引棄了幕籬從狗洞鑽進去。
夜裡露重,我顧不得裙襬衣袖沾了泥土。艱難地從狗洞裡爬出來時,牆這邊是一片光亮。
我跪趴在地上,眼前是幾雙錦鞋。訕笑譏諷聲忽就傳來,我腦子裡頓時亂作一團。
「沒想到她真的來了。」
「行了,給錢給錢。」
我猛地抬起頭來,是李家另外幾個少爺。
「潤辭呢?李潤辭在哪裡?」我趕忙爬起來,暗自穩住自己。
「這不會是真情實感吧。」身形略微消瘦些的那位輕佻地看著我,伸出手要往我臉上靠。
我趕忙躲開,「潤辭在哪裡?」
他們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著我,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茯苓跪在一旁不敢說話,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茯苓,帶三小姐去修竹院。」
說話的人是個看起來身子不大好的人,那人我見過幾次,也聽潤辭提過,是李家嫡子公子,李攸寧。
他說話自然是管用的,茯苓得了令便帶我去修竹院,那幾個人見到了李攸寧便不敢放肆,低著頭安分站在一旁,只是嘴裡小聲說這些什麼。
我來不及給人道謝,跟著茯苓往修竹院去。修竹院滿是竹子,潤辭喜歡竹子我也是知道的。
推門而入時,滿屋子都是藥味,隱隱約約還有些難聞的血腥味。
潤辭他就趴在床上,聽到聲響便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見到我時瞬時掙扎著要爬起來。
我頓時紅了眼眶,跑上前跪在他床前。他有氣無力地笑著,抬起手要摸我的臉。
還沒開口,眼淚已經湧了出來,我抓住他的手緊緊握住貼近我的臉,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阿姀,你怎麼跑來了。」
「茯苓和我說,你不娶我了,說你被李老爺打了。」我委屈地和他訴苦,像是被搶了糖果的孩子。
他眉頭一蹙,「我沒有吩咐茯苓去,定然是有人指使他。」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對我的。」我趕忙點著頭,他扯著嘴笑著。
「別哭了,阿姀。」
我聽話地止住了哭聲,抬手擦了擦眼淚,他滿臉都是汗水,背上的中衣下隱隱滲出些血跡,我心裡一酸,別過臉去將湧出來的淚擦乾淨。
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輕聲道,「阿姀,我們私奔吧。」
我轉過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好。」
「三小姐。」李攸寧推門而入,聲音有些不悅。
他站在後面咳嗽了幾聲,「奔則為妾,屆時不只是三小姐身份不光彩,就是趙家也必然遭人詬病。」
「我身子不大好,潤辭是父親中意的未來掌權人,就算三小姐不為自己不為趙家,也請三小姐為潤辭想想。」
「大哥,我只要娶阿姀,我不要什麼李家。」
「李潤辭,你母親也是正兒八經的世家小姐,你就甘心讓她一輩子做妾遭人白眼,或者說忤逆父親,將你十數年努力付諸東流,就為了娶一個對你毫無幫助的女子,就只關心你所謂的愛嗎?」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為了權勢而拋卻我真心實意喜歡的人嗎?」
「阿姀嫁不嫁我,和我能不能接手李家並沒有什麼衝突。」
潤辭氣急,猛地咳嗽起來。我給他倒了水,喂他喝下。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爬了起來,一把拉住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