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曾是驚鴻_第十四章 我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
我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關上了門,擋住了捲進來的雪。
「大公子。」李修儀瞧見來人,欲要爬起來。
李攸寧喊了句寶兒,上前將人抱在了懷裡。
「大公子怎麼受傷了?」
……
我不想再聽,起身推門出去了。門外是肆虐的風雪,我靠在柱子上瞧著那些蕭條的枯枝,只覺得物是人非。
李修儀才進宮時,也是盛寵不衰,如今不過這麼些時日,這人就成了這樣。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地推開又重新關上。我轉頭看了看,李攸寧像行屍走肉一般走了出來。
「人也見到了,大公子請回吧。」我拍了拍衣袖要走,他突然笑了起來。
「寶兒不是李家小姐,不過是相貌出眾些,又得我的歡心罷了。」
「若不是潤辭對你動了心思,寶兒如何也不會被送進來。」
「如今你進來了,寶兒還是要進來。」
他笑著笑著又低聲嗚咽起來。
「今日大恩,李攸寧沒齒難忘。」
他踉踉蹌蹌地往前走,雪落了他一身。我沒想起來離開,等到他走到宮門口時,內殿的門被輕輕拍了拍。
「昭儀娘娘,你幫我開開門,我再最後看大公子一眼。」
我開啟門的時候,李修儀趴在地上,很是狼狽。她眼睛死死地盯著宮門口,瞧著李攸寧走了出去,雪蓋住他的腳印,直到他的身影再瞧不見。
「娘娘走吧,你是個好人,寶兒謝謝娘娘。」
我不知道這兩人之間又有什麼故事。眼下看著,只覺得唏噓。
我把李修儀扶到了床榻,又給她蓋好被子,吹滅蠟燭,我拉上了門,才又離開。
「大公子!」
門闔上時,我聽到這麼一句。
往後再有什麼,就只聽得到雪落下來的聲音了。一切都被大雪蓋住,不得而知了。
柒
一夜之後,李修儀沒了。劉姨告訴我的時候,我拿書的手抖了抖。
雪停住了,耳邊就聽得到隱隱約約掃雪的嘈雜聲音。
周鉞給了李家體面,沒做什麼,只是按照禮制倉促葬了。沒人去弔唁,只是在李修儀當初住過的宮裡掛了些白綢,不久後白綢撤下,這事就這麼翻過去了。
再過些時候,又會有新人住進去,那個李修儀,就沒多少人記得了。
沒過幾日,那日在常樂樓的小太監找上我來,交給我個盒子,說是李攸寧給的。
「你是李家的人?」
小太監點了點頭,「回娘娘話,確切說奴才是二公子的人。」
我怔了怔,回過神的時候,小太監已經退下了。
盒子裡放著塊令牌和一封書信,我拆開看了看,只是說明這令牌用處,又再謝了謝我,其他的就沒什麼了。
令牌是李攸寧這麼些年自己經營的勢力,如今他倒是大方,說給就給了。
為了一個李修儀,也就是讓我帶他見上一面的簡單事,十數年心血說送就送了。
那寶兒如此重要,當初為何又捨得送進來。當初帶上人一走了之,又不會落得現在的局面了。
周鉞還是照常只來我宮裡,前朝的風聲逐漸也傳到了我耳朵裡。
司天監說我是災星,惹得後宮不安寧。再加之周鉞整日來我這裡,我魅惑主上的罪名又坐實了。
我裝作不知道,周鉞也不會把這些告訴我。司天監該說還是說,御史該勸還是勸,周鉞一一駁回。
幾個上了年紀的還是不肯輕易把這事過去,在朝堂上惹得周鉞發了怒。
我心裡隱約有些不安,最近的事揉在一起,有些事還是被我看到了端倪。
「輕輕睡不著嗎?」周鉞睜開眼睛,見我睜著眼睛,伸手環住了我。
「阿鉞是真的喜歡我嗎?」我側目問他。
他明顯愣了一下,旋即勾了勾我的鼻子,「輕輕說什麼傻話?」
「阿鉞為什麼這麼寵我?」
他沉默了片刻,摟住我的頭讓我睡覺。這樣的不安被無限放大,我的心裡突然抽了一下,似乎某個聲音告訴我,這是一場夢,如今是夢該醒來的時候了。
開春的時候,蘇蘭卿從北境回來了。
聽到訊息的我把手裡的茶盞摔得個粉碎。
如我所料,周鉞今夜沒來我宮裡。
我提著燈去了重華宮,宮裡沒什麼人,就留著一個嬤嬤伺候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