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後,帝師悔瘋了》姜離謝景雲_第十八章 姜離停下腳步
姜離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那雙眼睛清澈平靜,像深秋的潭水,映出他此刻的狼狽,卻激不起半分漣漪。
謝景雲慌忙從懷中取出一束花。
是江南初冬難得的櫻花,他託人快馬從臨安運來,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他記得,她最愛櫻花。
“這個送你。”他將花遞過去,指尖微微發顫,“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姜離的目光落在那一束櫻花上。
嬌豔欲滴,是她曾經最愛的花。
可她看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謝大人,”她開口,“民女如今忙於賑災,無心賞花。這些風雅之物,大人還是留著自己賞玩吧。”
她側身,要從他身旁走過。
忽然衝出一個人影。
是李詩音。
她被趕出庭院後,並未離開青州,而是在城中賃了間破舊小屋。
失去了景雲的庇護,貴女的體面,甚至最後一點積蓄。
她把所有怨恨,都歸咎於姜離。
“都是你這個賤人……若不是你,景雲不會這麼對我……”
李詩音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恨意。
她拿著一把刀對準姜離心口。“賤女人,我要殺了你!”
謝景雲瞳孔猛縮,想也不想地撲了過去:“小心!”
鋒利的刀刃瞬間沒入了他的後腰,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
他悶哼一聲,用盡最後的力氣吼道:”阿離,快走!”
姜離回頭,看到的便是江謝景雲滿身是血倒下的場景。
她的眼神一瞬間變得複雜。
謝景雲死了。
那一刀刺穿了腎臟,失血過多,沒能撐過來。
死時,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月白色的長衫,
那是姜離從前最愛給他準備的顏色。
可如今沾滿了血,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潔淨。
李詩音也被入了獄,秋後問斬。
一個月後,青州的賑災事宜基本告一段落。
姜離站在新墾的田埂上,看著綠油油的冬麥在風中起伏。
幾個農婦挎著籃子走過,遠遠看見她,都笑著打招呼:“姜姑娘!”
她也笑著點頭回應。
這才是她的生活。
實實在在的,充滿希望的,屬於她自己的生活。
“姜姑娘。”身後傳來溫和的聲音。
她回頭,看見蕭睿站在不遠處。
他今日沒穿王爺的蟒袍,只一身簡單的青衫。
“王爺。”她微微頷首。
“說過多少次了,沒外人在時,叫我阿睿就好。”蕭睿走到她身邊。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幾乎重疊在一起。
蕭睿忽然開口:“姜離。”
“嗯?”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而溫和:“青州的事快結束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姜離怔了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垂下眼,看著田埂邊一株頑強生長的小草,許久,才輕聲說:“我想繼續走走。”
“去更多地方,看更多風景,做更多力所能及的事。江南的災情緩解了,但天下之大,需要幫助的人還有很多。”
蕭睿沉默片刻,問:“一個人?”
姜離笑了,那笑容明亮而堅定:“一個人很好。自由,充實,無拘無束。”
她沒有說的是。在經歷過那樣的婚姻,她對“攜手一生”這件事,已經失去了興趣。
不是不相信感情,只是更相信,一個人也能活得精彩。
蕭睿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最終也笑了。
“好。”他說,“若需要幫忙,隨時寫信給我。”
“一定。”
三年後,漠北。
一座新建的醫館裡,姜離正為一位老牧民包紮傷口。
“姜大夫,您這手藝真好。”老牧民感激地說,“從前咱們這兒受了傷,只能硬扛,現在有您在,真是福氣。”
姜離微笑:“應該的。”
包紮完,她走到醫館門口,看著遠處蒼茫的草原。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大地。
一個年輕的小學徒跑過來:“姜姑娘,有人找你!”
她回頭。
霞光萬丈下。
蕭睿從遠處走來,手裡還捧著一株櫻花。
他越走越近,兩人影子相互重疊。
在月亮下,在草原上,在漫長跋涉的盡頭。
他們最終再次相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