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後,帝師悔瘋了》姜離謝景雲_第七章 然而
然而,謝景雲沒走幾步,便頓住腳步。
李詩音醒了,伏在他肩上低語了什麼。
他猶豫片刻,猶豫片刻,竟又折返了回來。
姜離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伸出手。
可下一秒,她的手停在半空。
只見謝景雲走到李詩音暈倒的地方,撿起髒了一角的手帕。
那是李詩音一直貼身戴著的。
原來,她連李詩音身上的手帕都不如。
姜離忽然笑了,眼裡的的光徹底暗下去。
濃煙侵入鼻息,曾經,她不小心燙到手,他都能心疼半天。
可現在,他為了一張手帕,棄她不顧。
謝景雲抱著李詩音離去,至始至終都沒發現離他僅僅一尺之遙的姜離。
直到刺客抓盡,姜離才倒下,陷入無盡黑暗。
一睜眼,謝景雲坐在床邊,眸中浮現愧色。
“昨晚刺殺,情況危機,我一時沒注意到你也困在其中,倘如早些知道,我定會……”
你會如何?
姜離在心底默默接話,會拋下李詩音先來救我嗎?
不會的。
你早已愛上李詩音,哪怕她的一根頭髮,一條手帕都比我重要。
再來百次,你依舊會選擇拋棄我。
她忽然覺得好累,輕輕閉上眼,不想再聽他任何解釋。
謝景雲見她竟不質問,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只是將湯藥放在桌邊,囑咐:”把藥喝了。”
一連幾天,謝景雲罕見宿在別院。
給她煎藥擦身,吃飯穿衣,連處理公務都在別院。
但姜離態度始終冷淡。
這種徹底的無視,像一根細刺,紮在謝景雲心頭。
他每日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終於在她無聲抗議的第三天,謝景雲粗暴帝推開房門。
“姜離,”冷風席捲著壓抑的怒火,“你到底在鬧什麼?”
姜離摩挲著剛到手的出城文牒,靜默不語。
明天,她就離開這片傷心之地。
沒必要再去爭執。
她越沉默冷靜,謝景雲怒火燒得越旺。
耐心告罄,他強硬地掐住她下巴,強迫她抬頭:
”我已經解釋過,如果看到你,我一定第一時間救你。”
”為何你不信我!“
姜離這才抬眸,眼裡一片平靜。
她的平靜,讓謝景雲心頭一顫。滿腔的無名火,頓時無從發洩。
直到侍衛有要事稟告,他才鬆開手。
”我還有公務,晚些再來看你。“
等到那道玄袍徹底消失。
姜離才垂眸呢喃:”我早就不生氣了。“
”因為心已經死了。“
”所以我不會再鬧再哭。”
當晚,謝景雲失約了,他並沒有回來。
姜離鬆了口氣,默默吃飯養傷,享受離開前的平靜。
可有人偏偏不讓她安寧。
丫鬟不斷討論謝景雲的行蹤。
一會是他帶李詩音一同以未婚夫妻身份接見使臣。
一會是他帶著李詩音去祭拜已故的父母。
姜離知道,從這一刻起。
李詩音徹徹底底走進謝景雲心中,所以他才會帶他未過門的新妻子,去祭拜父母。
每次聽到一條訊息,她便在心裡默默劃去與謝景雲相關的記憶。
直到最後,多年情誼,一一被抹去。
涼風四起,她的心被吹得空空的,什麼也不剩。
最後一日,姜離早早收拾好行李,來到郊外一處廢棄草屋。
那是她剛來京城時,謝景雲怕她思鄉,一磚一瓦親手打造的草屋。
每一處都按照老家的草屋打造。
後來,她搬到別院,便很少再來。
離開前,她想最後看一眼,這是為數不多,能證明他們愛過的痕跡。
可一推開門。
她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牆上掛著李詩音的美人圖。
窗邊上,是女人的肚兜。
床榻上,被褥凌亂,滿是可疑汙漬。
連曾經他親手給姜離打造的搖椅,都佈滿歡愛的痕跡。
姜離僵在原地,幾個農戶的聲音傳來,像是一團亂:
“又來了?他們夫妻好恩愛啊。”
“是啊,每隔一陣便來這草屋小住一段時間,年輕人精力是真的很旺盛。”
原來,他們早已有了肌膚之親,夫妻之實,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早已麻木的心再次被刺痛,她攥緊了文牒,轉身往城門趕。
眼見城門近在咫尺,忽然有人縱馬而來攔住她:
“姜姑娘,快去太醫院,主子正在找你!“
太醫院?謝景雲病了?
姜離攥著文牒的手一愣,罷了,離開前,再見他最後一面吧。
就當是她對這段感情的告別。
姜離剛踏入太醫院,便被謝景雲一把拉住。
“阿離,你如今住在謝府,不需幹粗活,用手的機會不多。”
“可詩音不一樣,她是名動京城的貴女,怎麼能落下殘疾,你把手腱移植給她好不好?”
原來,李詩音在宴會上奏曲時,傷了手筋,等太醫趕到時,耽誤了時間,手筋已徹底壞死。
姜離懷疑自己聽錯了,她顫抖著望向謝景雲,只覺荒謬至極:
“謝景雲,你可知我沒了手筋,這輩子都將是個廢人,無法再自力更生!”
謝景雲眼裡閃過一絲掙扎,太醫推門,催促道:
“大人!李小姐快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