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後,帝師悔瘋了》姜離謝景雲_第三章 指尖緩緩滑向肩帶

指尖緩緩滑向肩帶。

謝景雲厲聲喝止:“夠了,最後那兩件就當施捨給你,我還有政務要處理,你自己想清楚!”

語罷,他挽著李詩音的手,甩袖離開。

視線消失之前,李詩音說了句風好大,謝景雲聞聲幫她細心地攏好披風。

她得意地往後瞥了一眼,全是挑釁。

姜離緩緩關上門,砰的一聲,淚如雨下。

謝景雲一夜未歸,更沒有出來哄過她一句話。

姜離抱著凍僵的身體,默默翻出石榴裙,那曾是謝景雲抄了一整個冬天的書,才攢夠錢為她買的。

那時冰雪消融,少年捧著紅裙,眉眼溫柔,許下只願與她年年歲歲,共佔春風。

如今,衣服尚新,故人卻不復當初。

她拂過裙上鮮豔的石榴時,門外傳來謝景雲吩咐丫鬟的聲音。

男人嗓音淡淡:“以後別院的月例花銷,一概取消,一壺水都不要送。”

嗡的一聲,姜離手腳發冷,如墜冰窟。

他,竟無情到這般地步?連一口水都不願給她喝了嗎?

她別無他法,只好拿出一個褪色的紅木漆盒。

當年,謝景雲上京趕考,怕她在家會受人欺負,特意將祖傳的玉佩換了錢,留給她傍身。

她從來沒動過這盒子裡的一分錢,這是她關於愛情最美好的念想。

現在卻不得不打破這份美好。

她換上衣服後,拿著錢便向府衙遞交一份和離書。

此後一週,姜離沒有踏出別院半步,可關於謝景雲的訊息卻傳遍了大街小巷。

他忙著同李詩音圍場打獵。

忙著為她一擲萬金,買下百箱珠寶綾羅。

忙著在大街小巷,發喜糖張喜帖。

全城的人都在羨慕,誇帝師痴情,誇兩人恩愛似漆。

而她這個真正的妻子,卻困在別院,逐漸遺忘。

她擦了擦眼淚,挑起水桶往別院趕,可那些正吃著喜糖的百姓也看見了她。

“瞧瞧,某個大晚上脫光衣服企圖爬床的狐媚子又來了。”

“她也配,如不是帝師寬厚,李小姐仁慈,她這般沒皮沒臉的賤貨早該浸豬籠!”

“看她身材不錯,難怪想出這麼下賤的手段,不知道買她一夜需要多少錢!”

姜離抓住扁擔,十指掐進木屑,卻渾然不覺。

晚上,謝景雲時再次踏入別院。

時隔多日,兩人竟相對無言。

櫻花樹下,姜離目光蒼白:

“阿景,百姓口中的議論,你聽到了嗎?”

謝景雲沉默許久才道:“聽到了。”

姜離呼吸一滯,許久才艱難地道:“那你什麼時候幫我澄清?”

風吹花落,謝景雲遲遲沒有開口。

死一般的寂靜中,小廝忽匆匆來稟告:“主子,御賜的鳳冠霞帔到了,李小姐正在試穿,就等您去相看。”

謝景雲立即轉身,帶動滿地花瓣,“走吧。”

他起身走出門口時,頓了頓:“阿離,你的事,我晚些再處理。”

姜離怔楞地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他不是沒空,只是心裡放著的人不再是她而已。

當晚,幾個醉酒的下人跑到別院砸門。

“快出來啊,聽說你就是那個不要臉勾引男人的殺豬女?來,不如陪陪哥幾個,保證讓你欲仙欲死。”

“把你衣服脫了,讓我們看看你的身材怎麼樣!”

“多少錢一晚上?一文還是兩文呀,不要嫌少,這些錢總比你當殺豬女來的輕鬆!”

姜離崩潰地關緊了門窗,眼淚洶湧,強撐著才沒倒下。

明明她才是謝景雲的正牌妻子,可現在,卻成了全天下最恬不知恥的賤女人。

淚抹了又流,直到天大亮,她紅著眼看向了外頭張貼的喜榜——

她要證明自己的清白!

從前是她傻,為了謝景雲的前途性命,百般退讓,甚至犧牲自己的名聲清白來乞求他的垂憐。

可如今,她不需要了。

姜離翻出兩人的庚帖,準備十天後,將到手的和離書一起張貼在喜榜旁邊。

十天後,等她離開。

眾人便會知道,誰是真,誰是假。

門外忽傳來嘎吱聲,嚇得她如驚弓之鳥拿起菜刀。

難道。那些下人竟想衝進來玷汙她!

她握緊菜刀,躲在床下瑟瑟發抖,門被人推開了。

謝景雲見到她驚慌失措的狼狽樣,目光一軟:

“阿離,門外我已處理乾淨,地上涼,你先起來。”

姜離趴在地上,淒涼一笑。

他所謂的處理,無非是將流言壓下去。

可她一齣門,還是一個見不得光的“蕩婦”。

那些諷刺詆譭像是一把尖刃,在她心口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疤。

她握著菜刀,語氣難得的強硬。

“謝景雲,我不會再信你,除非你和天下人解釋,我不是什麼爬床的蕩婦。”

“而是,你拜過庚帖,明媒正娶的妻子!”

話落,一層寒霜隴上謝景雲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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