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漫晨，浸透杏花天》謝令儀江序深_第二十二章 項目合作接近尾聲

專案合作接近尾聲，一場必要的官方晚宴無法推脫。

謝令儀作為史密斯教授的代表，必須出席。

宴會廳衣香鬢影，謝令儀周旋於各方之間，得體從容。

她能感覺到一道目光始終如影隨形，來自角落裡的江序深。

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往日的清冷矜持被一種沉鬱取代。

晚宴結束，謝令儀婉拒了後續的邀約，準備直接回酒店。

她剛走到酒店花園的廊下，江序深還是跟了上來。

“令儀。”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能……聊幾句嗎？就我們兩個。”

謝令儀停下腳步，轉過身，夜色中她的面容平靜無波：

“江教授，還有公事需要溝通嗎？”

“沒有公事。”江序深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

“是私事。我……想為過去的事，向你道歉。”

謝令儀抬眼看他，目光清冷。

“江序深，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決定離開的嗎？”

江序深怔住，嘴唇動了動，卻答不上來。

是他一次次忽視她的時候？是溫婉出現的時候？還是兒子口不擇言的時候？

似乎都是，又似乎都不是。

謝令儀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

“不是在你為了溫婉的女兒，用我們死去的囡囡道德綁架我的時候。也不是在你懷疑我洩露資料，讓我當眾認罪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細針一樣扎進江序深的心裡。

“是在我看見說著很忙的你可以陪溫婉去醫院掛號那天，是我看到那張照片的那天。”

江序深瞳孔微縮，他當然知道她說的是哪張照片。

謝令儀的語氣裡沒有怨恨，只有淡然。

“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你不是天生冷漠，你只是把所有的熱情和愛意，都給了另一個人。”

“不……不是那樣的！”江序深急切地打斷她，“令儀，我和溫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試圖解釋，語無倫次，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長達二十年的忽視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但我確實是後來才想明白，習慣早就變成愛了。”

“只是我太遲鈍，太自以為是，一直沒有察覺……我離不開你，不是因為習慣，是因為……”

“江序深。”她打斷了他的告白，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用了二十年時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和期待，才終於明白一個道理。”

“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也不是你這遲來的、連自己都未必說得清的愛。”

“你們所謂的愛，對我而言，是沉重的枷鎖，是讓我不斷縮小自我、失去光芒的牢籠。”

“而現在，我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氣，都是自由的。”

這句話像最後的判決，輕輕落下，卻重逾千斤。

江序深徹底僵在原地，所有的言語、所有的希望，都在她這番平靜的宣言面前粉碎殆盡。

他看著她轉身離去，那麼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他終於明白，有些路，一旦走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