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漫晨,浸透杏花天》謝令儀江序深_第十五章 謝令儀在歐洲飛快成長時
謝令儀在歐洲飛快成長時,江家父子過得卻不順心。
家裡的第三個微波爐晚餐再次以失敗告終。
江時宴把焦黑的速凍披薩摔在料理臺上。
“這什麼破玩意兒!”
江序深從書房裡探出頭,眉頭緊鎖:“小聲點,我在開線上會議。”
“開會有屁用!連頓飯都吃不上!”
江時宴扯下圍裙扔在地上,“媽在的時候從來不會——”
話戛然而止。空氣突然凝固。
江序深沉默地走出來,他盯著料理臺上的狼藉。
堆積如山的外賣盒、沒洗的咖啡杯、還有兒子失敗的“傑作”。
“你自己不會學嗎?”江序深的聲音疲憊。
“我學?你怎麼不學?”江時宴冷笑,“你不是天才教授嗎?連個微波爐都搞不定?”
這是第幾次爭吵了?數不清。
從謝令儀離開那天起,這個家就像被抽掉了骨架的模型,轟然倒塌。
“琳琳明天要過來,總不能讓她看我們吃外賣吧?”
江序深揉著太陽穴:“讓你媽……”
又是一陣死寂。
他改口:“讓鐘點工來做。”
“鐘點工辭退三天了!你說她打掃不乾淨你書房!”
江時宴幾乎在吼,“爸,你醒醒吧!媽不會回來了!她連號碼都登出了!”
這句話像一記悶棍。
江序深站在原地,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家。
玄關的綠植枯死了,沒人澆水。客廳的窗簾掉了一半,沒人修理。
餐桌上積了薄灰,插著早已乾枯的花。
他想起謝令儀。
她總是悄無聲息地打點好一切,像空氣一樣存在,直到消失才讓人窒息。
“她……”江序深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指責兒子?還是承認自己的無能?
門鈴響了。是物業,送來一沓拖欠的單據。
水電費、物業費,全是紅色印章。
“江先生,您家這個月已經第三次逾期了。”
江時宴搶過單據,不可置信地翻看:“爸!你不是說這些媽都會……”
他突然頓住。是啊,媽都會。媽什麼都會。
所以他們從來不用會。
夜裡,江序深在書房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溫婉發來新的論文修改意見,他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客廳傳來江時宴打遊戲的叫罵聲,伴隨著泡麵調料包的刺鼻氣味。
他下意識點開手機裡那個灰色的頭像。
最後一條訊息停留在他的詢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他慢慢往上翻,從那天起,謝令儀就沒有回過他的訊息。
而再往上些,卻是大篇大篇謝令儀的獨角戲。
是她一直問著他的安排,他的喜好。
看到那天溫婉母女第一天上門他囑咐的忌口,他驟然發現,自己甚至都不知道這個二十年的妻子對什麼過敏,又是什麼口味。
江序深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手掌。
他正在親口吞下自己種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