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漫晨，浸透杏花天》謝令儀江序深_第二十章 謝令儀正好抬頭

謝令儀正好抬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這邊。

她的視線在江序深和溫婉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是看到兩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隨即又轉向身旁提問的學者。

那一眼，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恨，沒有怨，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就像看到會場裡的椅子或者桌子。

正是這種徹底的漠視，讓江序深瞬間如墜冰窟。

他寧願她恨他，罵他，那至少說明她還在意。可現在，她連恨都懶得給了。

江時宴是刷朋友圈看到照片的。

一個不怎麼熟的高中同學，曬了幾張論壇現場的圖，配文是“蹭大佬講座，受益匪淺”。

他隨手划過去，又猛地劃回來，放大其中一張背景圖。

主講臺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側影，讓他心臟驟停了一瞬。

謝令儀？

他幾乎是衝出家門，一路飆車到A大。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那張照片上自信從容的臉，和記憶裡那個圍著圍裙、總是低眉順目的母親重疊不起來。

他衝到論壇所在的會議中心，正好看到謝令儀牽著一個混血小女孩從貴賓通道走出來。

小女孩蹦蹦跳跳，仰著頭在和謝令儀說什麼，謝令儀低頭聽著，臉上帶著他從未見過的溫柔而鬆弛的笑意。

那一刻，說不清是憤怒、委屈還是被拋棄的恐慌，江時宴猛地衝了上去，攔在她們面前。

“媽！”

謝令儀停下腳步，將阿麗婭往身後護了護，抬眼看他，目光平靜無波。

“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三年！一個電話都沒有！你知道我們……”

江時宴的話堵在喉嚨裡，他想說“我們有多擔心”，卻發現這話虛偽得連自己都騙不過。

他這三年，除了最初的慌亂和後來的抱怨，何曾真正“擔心”過她的去向？

他的目光落在謝令儀身後那個小女孩身上。

小姑娘緊緊抓著謝令儀的手，一雙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她是誰？”江時宴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

“你消失三年，就是去跟別人生孩子了？！你是不是早就……”

“江時宴。”謝令儀打斷他，聲音不高。

“注意你的措辭。她是我的女兒，阿麗婭。”

“你的女兒？”江時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阿麗婭，手指都在發抖。

“那我呢？我算什麼？你為了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

“時宴！”

又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帶著急促的喘息。

是江序深，他顯然也是匆忙趕來的，臉色蒼白。

他看到了剛才兒子失控的一幕，也看到了謝令儀瞬間冷下去的眼神。

江序深一把拉住幾乎要撲上去的兒子，目光卻死死鎖在謝令儀身上。

三年不見，她整個人像被重新打磨過，褪去了所有黯淡的塵土，顯露出內裡堅韌奪目的光華。這光華，刺得他眼睛生疼。

“令儀……”江序深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卻只乾巴巴地問出一句。

“你……這幾年，還好嗎？”

謝令儀看著他，又看看被他拉住、依舊滿臉憤恨不甘的江時宴，忽然笑了一下。

“江序深，你看不出來嗎？”

她很好。非常好。

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看任何人臉色。

她有熱愛的事業，有需要她也被她需要的女兒。

她的世界，早已天高海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