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漫晨,浸透杏花天》謝令儀江序深_第八章 謝令儀閉了閉眼

謝令儀閉了閉眼,將喉頭那股腥甜硬生生嚥了回去。

“江序深,”她的聲音嘶啞。

“你但凡願意多花一點點心思在我身上,哪怕願意接一個電話,也不至於不知道我為什麼失聯。”

她沒再看他們任何人,包括那個一臉憤懣的兒子,只是撐著虛軟的身體,慢慢挪向門口。

“你去哪兒!”江時宴在她身後喊。

謝令儀沒回頭,她反手拉上了門,把他們的聲音隔開。

她在醫院又住了三天。

沒人來看她,她也沒期待。

刷的是江序深的卡,她請了最好的護工,點的都是營養餐。

既然心委屈了,身體就不能再委屈。

出院那天,她收到了快遞到付的離婚證。

鮮紅的封皮,拿在手裡沒什麼分量,卻像烙鐵一樣燙。

她回了那個稱之為“家”的地方,刻意挑了個他們父子倆肯定都不在家的下午。

房子裡空蕩蕩,她徑直走進書房,將那本離婚證放在了書桌正中央。

然後,她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可收的,大部分東西都不屬於她,或者說,不屬於她自己。

她只帶走了自己婚前零星的幾件舊物,和這些年的一些私人物品。

衣帽間裡是她為那對父子準備的四季衣物,熨燙整齊,分類掛好。

她一件件取下,塞進巨大的收納袋。

還有廚房裡她精心挑選的餐具,書房裡她添置的擺件,浴室裡整齊的毛巾牙刷……

所有她存在的痕跡,都被她粗暴地打包。

她打電話叫了回收站的人上門。

兩個穿著工裝的男人看著堆在門口小山似的物品,有些詫異:

“女士,這些都還好好的,確定都要捐了?”

“嗯。”謝令儀語氣平淡,“幫扶貧困山區。”

工人在清點搬運時,一個陳舊的紙箱從雜物堆裡滑落,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

是幾本厚厚的相簿。

謝令儀彎腰想撿起,手指卻在觸碰到封面時頓住了。

最上面那本,封面上是江時宴百天時胖嘟嘟的照片。

她記得,那是她一張張挑選、貼上的。

她鬼使神差地翻開。

第一頁是兒子剛出生時皺巴巴的樣子,江序深站在產房外,臉上是初為人父的僵硬笑容。

後面,週歲、學步、第一天上幼兒園、小學戴紅領巾……

每一張照片旁邊,她都用工整的小字標註了日期和趣事。

“這個……還要嗎?”工人問。

謝令儀猛地合上相簿,像被燙到一樣。

“拿走。”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工人將相簿隨手扔進編織袋,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刻,謝令儀感覺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咔噠”一聲,徹底碎了,空了。

她沒再多停留,帶著簡單的行李,入住了一家市中心的酒店。

這些年江序深在金錢上面沒有虧待她,資產打理出來夠她去追求一下不一樣的人生。

簽證還要兩天才下來,但她已經不想再住在那個家裡了。

但沒過兩天,門鈴響了。

透過貓眼,她看到江序深站在門外。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江序深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沉聲開口:

“你今天下午,進我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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