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霧漫晨,浸透杏花天》謝令儀江序深_第十一章 砰
“砰!”
書房門被大大咧咧地推開,江時宴皺著眉頭進來,語氣滿是不耐煩:
“爸,我媽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這都幾天了還不回家!琳琳那事後來不也沒真怪她嗎?”“我受不了天天吃外賣了!胃都快吃出毛病了!”
江時宴抱怨著,目光隨意掃過書桌,瞬間定格在江序深手中那本無法忽視的紅色證書上。
他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凍結,轉為驚愕和難以置信,聲音猛地拔高,幾乎破了音:
“離、離婚證!你們……你們真離了?什麼時候的事!”
江序深被兒子的闖入和驚呼拉回現實,他下意識想將證書收起,但已經晚了。
他看著兒子臉上那毫不掩飾的震驚,一種更深重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說話啊爸!這到底怎麼回事?”
江時宴衝過來,一把搶過離婚證,翻開來回確認,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們是不是揹著我……因為溫姨?”
江序深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
難道要告訴兒子,他母親離開的原因,是長達二十年的忽視。
而他自己,直到證書擺在眼前,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反思?
……
飛機降落海城,謝令儀按照阮秋華給的地址找到地方。
她推門進去,阮秋華抬起頭,眼睛一亮,幾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將謝令儀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然後張開手臂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瘦了。”阮秋華鬆開她,語氣是直截了當的心疼,但很快又揚起眉。
“不過眼神清亮不少,總算沒那股子蔫兒勁兒了。”
謝令儀眼眶微微一熱。只有在這個老朋友面前,她不需要任何偽裝。
“坐。”阮秋華把她按到座位上,給她倒了杯溫熱的普洱。
菜是早就點好的,都是謝令儀愛吃的清淡口味。
阮秋華沒急著追問,只是不斷給她夾菜,講著遇到的好玩事。
謝令儀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兩句,久違的鬆弛下來。
這頓飯吃得異常舒服,沒有需要照顧的口味,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更不需要察言觀色。
直到飯後那盞清茶續上,阮秋華才往後一靠,抱著手臂,看著謝令儀:
“說說吧。電話裡那三言兩語,我可沒聽明白。江序深要和你離婚?”
“不是。”謝令儀輕輕搖頭,“是我不要他了。”
她把事情說了一遍。沒有激烈的控訴,只有陳述。
阮秋華聽著,“啪”地一拍桌子,引得旁邊客人側目。
她毫不在意,壓低了聲音罵道:
“他還是個人嗎?!二十年,就算是塊石頭也焐熱了!”
“他腦子裡除了他那點資料論文,除了他那朵解語花,到底還有什麼?!讓你去頂罪?虧他想得出來!他是不是覺得你離了他就活不了,隨便怎麼揉捏都行?”
是啊,江序深可不就是這麼認為嗎,所以他肆無忌憚。
她偏頭看向窗外:
“我只是覺得……有點空。好像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路,突然發現方向錯了,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前面白茫茫一片,不知道能去哪裡。”
阮秋華握住謝令儀微涼的手:
“空了就對了!把那些垃圾清出去,才好裝新的東西!”
“跟我走!姐帶你去看雪山,看沙漠,看大海!這世上好玩的好看的多得是,比對著江序深那張冰碴子臉有意思一萬倍!”
“你看我這團裡,”阮秋華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來,“有退休的大學教授,有剛gap year的大學生,有失戀了出來散心的小白領,還有跟你一樣……”
她頓了頓,笑著改口。
“不對,是終於想開了,決定為自己活一次的姐妹!沒人會問你老公孩子,沒人關心你過去是幹嘛的,大家就是一起看風景,一起喝酒,一起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