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相思煮余年_第5章 看家的老僕說衛乘淵一般要晚上才回來
看家的老僕說衛乘淵一般要晚上才回來。
我足足有完整的一天時間。
將院子重新佈置,房間裡面買了新被子、新桌子。
新的炊具和碗碟也齊齊備置好。
僕從更了新衣。
連同家裡的貍貓都有了一個新鈴鐺。
衛乘淵的俸祿攢太多,都落灰了。
外間商戶來來回回魚貫而入往裡面搬東西。
相鄰的鄰家和僕從探出頭好奇看著我。
遠遠地,老僕驕傲給每一個人介紹說:「這是我們夫人。」
眾人滿臉驚詫,交頭接耳,誰也不信。
不到下午,傳言已變成了衛閻王從北戎搶了人家的夫人回來。
氣得阿碧和阿青跺腳。
「什麼搶的,什麼人家的,就是我們將軍大人的。」
我彎腰從備好的碗裡,將一塊肉夾起來,送到阿碧嘴裡,一邊給阿青擦了擦唇。
「別人的嘴巴長在別人身上,管那麼多。夫人啊,只管你們倆的小嘴。」
阿碧生氣。
「可他們亂說!搶了的是要還回去的。我們才不要夫人走!」
阿青也生氣。
「而且將軍那麼好,怎麼會搶人家的夫人!」
「他們就是不信將軍能娶……」
說著說著,她們倆突然變得老實模樣。
我抬頭,果然看見外面站著衛乘淵。
阿碧阿青兩個立刻嘀嘀咕咕跑了。
衛乘淵走進來。
看著廚房熱氣騰騰,神色有些恍惚。
「很久沒吃到你做的菜了。」
他另一隻手滿滿都是給我帶回來的郡城美食。
這一晚,我們都吃撐了。
我需要外出去逛逛。
衛乘淵怕我累。
我說我的每個月的每一天都很新鮮而且珍貴,一刻鐘都不想浪費。
他笑了笑:「好。」
14
夜晚的邊城熱鬧極了。
酒肆茶樓都開著門,點著大大的火盆,燭臺燈籠鱗次櫛比。
胡姬在晦明交疊的臺上跳著舞。
腰肢款擺,旋轉騰挪。
我看得出神。
衛乘淵索性將我帶去了旁邊的隔間,讓我慢慢看個夠。
又開始給我點各種小吃。
正在興頭。
外面突然亂鬨鬨的。
幾隊人馬匆匆而過。
有的往北,有的向南。
一個酒客說:「聽說是南營鄭校尉那邊丟了什麼東西?」
另一個說:「好像是人?」
「難道他那個外室又離家出走了?」
我疑惑看衛乘淵。
他說鄭籌有個外室,在淮武郡幾乎人盡皆知。
「外室?難道他還有妻子麼?」我想起那日的騷擾,只覺有些噁心,「可是,難道沒有人告訴他妻子麼?」
衛乘淵說:「有時候,說出來可能是種傷害。他妻子好像很愛他。」
我憤怒:「傷害也要說啊。況且,這樣的人有什麼好愛的。」
衛乘淵點頭:「有時候只能儘量提醒,如果她能自己醒悟,對她也是一種好事。」
我端起桌上的綠茶喝了一口,又吃了一枚青團,看著碧綠的蓮子羹、淡青色的槲包和青精飯。
怎麼感覺好像哪裡不對。
15
這種奇怪的感覺到了家。
更強烈了。
衛乘淵又開始坐到窗角看書。
相見數日。
他和我最親密的舉動也不過是將睡著的我抱到軟榻上。
可我來的時候是帶著任務的。
想起薛珺寧的話,我耳朵發熱。
燈火下的衛乘淵,白淨面龐,寬肩窄腰,頷線分明……忽然感覺臉也在發熱。
成婚三年,好像是應該有個孩子。
我叫了阿青,囑咐她幾句,不一會,屏風後的新浴桶就裝滿熱水。
月亮從窗戶照進來。
我走過去,收起撐杆。
窗戶關上。
衛乘淵抬起頭,上面的書看了這麼久,還是同一頁。
然後,又關了門。
衛乘淵一下站了起來。
他說:「突然想起軍中還有些公務沒有處理完。」
我直接鬆了外套,扔在了地上。
然後自顧走向屏風。
衛乘淵狼狽走出房門,輕輕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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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天。
我在浴桶裡看到了藏在衣襟下身上的傷。
深深淺淺,斑駁交疊。
最近的,是腰上一圈如同鋼鞭的痕跡。
我的肩上還留著淤青的指痕。
一瞬。
從心裡湧起的毛骨悚然讓我全身顫慄。
為什麼會這樣?
我身上發生了什麼?
可我一件都不記得。
頭開始痛起來,越來越痛。
我站了起來,水流溼了地上衣衫,隨著水流的湧動,那衣衫邊角竟然緩緩出現了潦草字。
「別信他。」
接著是。
「和離,和離。」
水漬越來越大,那件素白衣衫上面的字最後變成了……
「跑」。
「??了他。」
觸目驚心的字鋪滿整件衣服。
這個他……是誰?
我看向門口。
是衛乘淵?
這個月僅有的所有記憶細細想了又想。
最後看向留在那桌子的綠豆沙上。
一個荒唐的念頭湧出。
為了驗證猜想。
我叫衛乘淵進來。
門外沒動靜,我只得說:「我穿好衣服了。」
他垂眸走了進來。
「我的腳崴了。你過來扶我。」
衛乘淵走進來一瞬,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蓋在我溼漉漉的肩膀上。
手的大小和指頭位置完全對不上。
果然,不是他。
衛乘淵整個人好像不會說話了。
他鬆開手的時候,看到了我肩上的傷,只一瞬,他面色變了。
我仰頭。
「所以,到現在你還覺得告訴我真相,是對我是一種傷害嗎?」
17
衛乘淵起初並不知鄭籌便是我的夫君。
一面是鄭籌走的是勳貴蔭庇的路子,偏安於南營腹地,並無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