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相思煮余年_第2章 薛珺寧盯着鄭籌笑得眼睛彎彎
薛珺寧盯著鄭籌笑得眼睛彎彎。
「鄭大人忘了,枝意的夫君是那個衛閻王啊。他這個月在衛邊輪值,怕是暫時見不到枝意的。」
鄭籌緊蹙眉頭,沒吭聲。
直到筷子落地,我彎腰去撿,才看到薛珺寧的手在他腿上。
原來他方才彆彆扭扭是為了這個。
光天化日,我只覺這倆人都……不正常。
快速吃完了。
鄭籌說京都來了新命令,這兩日他會很忙,讓薛珺寧陪我兩日,等南下的商隊齊集後,就一同返回離開。
我覺得此人好生討厭。
我是來找我夫君的,又不是找他的。
憑什麼替我做主。
等他走了。
薛珺寧也要走。
我叫住她,問衛將軍的衛所在哪一邊。
她挑眉:「你要去找他?」
「我帶的醬佛手正正好了,雖不能見面,但想把東西送給他。」
薛珺寧噗嗤一笑。
「人家是皇上面前都排得上號的新寵將軍,吃你這個?」
她說完,似察覺自己失語:「他現在忙呢,你啊,就老實在客棧待著吧。」
05
薛珺寧說她夫君很愛自己。
「不讓我去京都,是不想我被那些規矩束縛,被他媽媽刁難。」
「他還親自給我熬粥呢。竹米粥。」
「我們感情很好。所以,並不是名分才重要。」
聽完,我啊了一聲。
「所以,你原來沒有名分嗎?」
她表情難看。
我更好奇了:「既然這麼喜歡,為什麼還不成婚呢?」
薛珺寧拂袖而去。
房間終於安靜下來。
我將隨身的包裹和冊子又看了一次。
那冊子舊舊的,粘過。
字跡沒問題。
但是。
裡面有缺頁。
而對夫君的記錄戛然而止在一年之前。
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知何時。門外咚咚敲門聲。
我本以為是小二,卻是鄭籌的聲音。
「枝意,你睡了嗎?」
我一下站了起來。
他說有東西給我。
我說睡下了。
他踟躕一下說那就給我放在門口。
等了好久,沒有動靜。我開啟門,門口放著一個小小的箱子,裡面裝著的都是時興的首飾、北戎雪狼毫。
我蹙眉。
這算什麼意思?
然後就聽見鄭籌責怪的聲音:「我以為你不會出來呢。怎麼還是這麼莽撞?」
聲調親暱近乎輕浮。
「鄭大人和我夫君共事,這般做派難道不怕我夫君找你嗎?」
他哈哈笑起來。
「我便知道,枝意一直是個循規蹈矩、恪守婦道的好女子,什麼時候都想著夫君。」」
我嫌惡:「我也知道,鄭大人不是個好男子。」
他一點都不惱。
「好或者不好,下個月你就知道了。」
我真惱了,直接一腳踢翻了箱子,關上了門。
「好走不送。」
他在外面輕輕笑起來:「這小性子啊還是……」
06
這個客棧是不好住了。
第二日,我早早收拾好了東西。
既然夫君忙,那我便去見他,若不方便,我自回去了就是。
卻沒想到,我到了衛乘淵駐地的衛所,得到的訊息卻是個噩耗。
衛乘淵被偷襲,受了重傷。
昏迷不醒。
聽到這個訊息,我顧不得其他,猛然推開盤問的衛兵,直奔而去。
他的幾個心腹面色狐疑,將我攔下。
我將來路的過所和包裹中那畫都給他們看。
「讓我看看我夫君。」
側頭看到渾身是血的衛乘淵,我眼淚一下滾下來。
「怎麼傷成這樣?」
為首的小白臉細細看完了那過所資訊,又看了我一會,伸手按住旁邊暴躁的黑臉漢子。
「我突然想來幾年前老夫人還在時是說過要給將軍說一門親事。
」
「可將軍不是拒了嗎?」
「去年將軍回京你沒去,將軍讓我們先走,他獨獨遲了半月才回來,回來時你還瞧見了一方繡著杏花的帕子,是不是?」
黑臉漢子狐疑之色少了許多。
轉頭又仔細看我:「可這位娘子生得這般好,怎麼會看上——」
白臉漢子蹙眉推開他:「閉嘴吧你,我們將軍難道很醜嗎?」
「倒不是醜,只是將軍實在……」
其他人將他推出去:「出去打水吧你。」
白臉漢子自稱沈白,是衛乘淵的副將。
他說得對上了:「那帕子上正好一朵紅杏。阿嫂的名字枝意,豈不正是紅杏枝頭春意鬧的意趣?」
我的帕子和衣角,都有一朵一樣的杏花。
07
我留下照顧衛乘淵。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都是傷。
自當年家族被屠、捨身投軍之後,他的生命只剩守衛。
在世家子弟遍佈的淮武郡,生生憑藉著軍功得了一席之地。
他手段果斷,斬草除根。
望之沒有人氣,人送外號衛閻王。
可是現在昏迷的他躺著。
緊蹙眉頭,看起來脆弱、乖巧。
他彷彿陷於夢魘,身體緊繃,讓剛剛癒合的傷又裂開。
最深的一道傷在手臂,等醫官上了藥。
我不由自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心粗糙。
扣住我十指一瞬握緊,好痛。
我叫他夫君,他沒有反應,等我叫他乘淵,他才微微鬆了力氣。
長睫輕顫。
我替他擦汗,為他換藥。
將熬好的魚粥一點點餵給他。
第五天,他終於醒了。
可是好糟糕。
他也失憶了。
他記不得我是他妻子。
「你認錯人了。」
「怎麼會呢?」我的笑慢慢停下,「是我啊,夫君,我是枝意,紅杏枝頭春意鬧的枝意。
」
他緩緩將手從我手中抽走:「你的確認錯人了。周姑娘。」
我想從我的記憶冊子找出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