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須相思煮余年_第4章 她仗着鄭籌寵愛
她仗著鄭籌寵愛,在城中素來張狂。
衛乘淵面無表情掃了她一眼,薛珺寧驚了一下,不敢吭聲。
車走過,便聽見鄭籌的斥責聲:「你這張嘴啊,如此沒有輕重。」
薛珺寧哼唧一聲:「是是是,你有分寸,你若是讓我做了鄭家夫人,我一定比她更有分寸。」
鄭籌卻沒和她說笑,忽然站定回過頭看向馬車。
11
我和衛乘淵不見了影子。
鄭籌仍蹙著眉:「剛剛你聞到了什麼薰香沒有?」
「沒有。」薛珺寧目光被攤位上的鐲子吸引,「之前沒看到她有個那麼漂亮的手鐲,我也要。」
鄭籌道:「那是她娘給她的嫁妝。」
「你便是說我沒娘疼了。鄭校尉,你莫不是忘了,我娘是因為誰沒有的?當初要不是為了掩護你……」
鄭籌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枝意現在何處?」
「自然是在客棧好好待著啊。」
鄭籌輕輕嘆口氣:「她身子弱,從京都來淮武郡,日夜兼程才能也要將近一月,就為了月初那一句話……」
「那你大可再去給她道歉試試。」薛珺寧譏笑,「別忘了,自從三年前在榻上被撞見,她可恨死了你我。這三年,你試過道歉、坦白,有用嗎?喏,去年那次,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娘子可是拔了劍,要不是你那巴掌,她真能給下手的。」
鄭籌神色複雜:「可三年前,你中了情毒,我是不得已——」
薛珺寧輕笑出聲:「那事前那樣親我,也是因為情毒嗎?」
她伸手,將攤位上的手鐲呼啦啦掃了一地。
「他付錢。」
鄭籌在攤主的驚喜中,取出一錠銀子。
他看著薛珺寧滿不在乎的身影,眼前卻浮現出了另一個影子。
溫柔恬淡,端莊可人,執掌中饋,應對得體。
他和妻子是媒妁之言,他在幾十張畫像中一眼看中了。
婚後一直恩愛無比。
直到三年前那場意外。
好在老天垂憐,讓她失了憶,也讓他們有了重來的機會。
可是——
同樣的,再快樂的事情她也會忘記。
她再也不能陪他遠遊。
每一月醒來,都是問同樣的問題。
在她又一次忘記了他給的新鮮玩意兒,問他是誰的時候。
他忍不住發了一次火。
那天,手足無措的枝意站在那裡,她咬著唇,眼淚蓄滿眼眶,手裡捏著她的小冊子。
「我認錯人了。那麼,公子,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夫君在哪裡?」
那本小冊子記滿了她夫君的好。
比如,夫君從不發脾氣。
比如,夫君從不騙我。
鄭籌忽然心裡發軟。
他轉頭望向客棧的方向。
這麼一個小小的女子,從很遠的砥州嫁過來,做了他的妻,又從京都趕過來。
一門心思給他送吃的。
她就像只趕不走的貓,溫順、懂事、漂亮。
每隔一個月,忘掉他所有的不好。
又乖乖巧巧地對著他笑。
鄭籌踩過地上的瓷器,忽然想去看看。
然後就看到客棧留守的隨扈匆匆而來。
「周娘子……好像不見了。」
「不見了?」鄭籌面色一變。
薛珺寧已轉回來:「中午我還聽你的去見了一面,人家只是不想理我們罷了。」
她輕哼一聲:「怎麼?不相信我?」
她用了新的口脂,纖纖十指慢條斯理在他衣襟一按。
一聲嗔怪,讓他想起了某些不能名狀的場面。
「要不要,我們去客棧隔壁開一間房,我陪鄭大人親自守著?」
他看著前面的薛珺寧,想:得了,戍衛輪值即將結束,下個月就見不到她了。
至於那乖巧的妻子,她素來聽話,從不和陌生男子搭話,也不會亂跑。
這個月結束,他們又是新的開始。
於是,他漫不經心地攬住薛珺寧,對隨從擺了擺手:「傻瓜,怎麼會不信你?不去就是。」
12
馬車幾轉之後到了一條小巷。
盡頭是一處二進小院。
我同衛乘淵下了車。
進了院子。
我輕輕啊了一聲。
院子很大,但空。
他的房間裡面也空空的。
除了幾件衣服和書桌,便是一列刀劍。
察覺我目光,他不動聲色將最近那件舊衣裳收起來。
我拿過來。
果然上面有兩個大大的破洞。
「平常不是這樣的。」他說。
我將那衣服拿起來:「我幫你補。」
燭火之下,他在寫信,我就著燈光開始縫補。
一個老婦輕手輕腳送了茶水進來,後面跟著兩個眼睛笑得彎彎的小丫頭。
聽見我喚衛乘淵夫君,那婦人水差點溢位來。
「原來,是夫人。」她臉上笑得看不見眼睛,「夫人有什麼儘管吩咐。」
小丫鬟一左一右好奇看著我:「夫人,你真好看。」
衛乘淵咳嗽一聲,三人都抿著嘴出去了。
等我補好衣服,他還在整理公務。
我便又拿出了冊子翻看。
「我只能記得一個月的事,可是冊子裡面很久都沒有記錄了,是因為我們吵架很久了嗎?」
衛乘淵說:「我們沒有吵架。」
「那沒有吵架,為什麼不過來和我說話?」
衛乘淵眼睛盯著公文,燭火映照他臉龐紅紅的。
「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你先休息吧。」
不知何時,我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模糊中有人抱起了我。
我歪了歪頭,靠近那溫暖所在。
咚咚咚。
夢中有人在敲鼓,好急。
13
第二日我早早醒來。
衛乘淵已出去了。
桌上是他留下的管家鑰匙、銀子和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