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江南不見卿》江知魚蕭元珩_第十八章 大娘被他駭人的模樣嚇了一跳

大娘被他駭人的模樣嚇了一跳,退後兩步,才拍著胸口道:“江家的大小姐啊!就是原先那個嫁去京城的攝政王妃,如今和離歸家,今日要嫁給我們江南首富的獨子沈公子!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喲!”

“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蕭元珩腦子裡炸開了。

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幾乎要從馬背上跌落。

他死死抓住韁繩,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來,才勉強穩住身形。

不會的……

不會的……

她說過下月初八……今天不是……不是……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色。

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可滿街的鮮紅,刺痛了他的眼。

這時,遠處傳來更響亮的鑼鼓聲,喜樂喧天。

一支龐大的迎親隊伍,正從長街盡頭緩緩而來。

八抬大轎,披紅掛綵,轎簾低垂。

前面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一身大紅喜服,身姿挺拔,側臉溫潤。

蕭元珩死死盯著那頂花轎,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他不顧一切地策馬衝了過去。

“攔住他!”

江府護衛早已注意到這個形跡可疑、渾身是血的外鄉人,此刻見他衝向花轎,立刻蜂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面容冷峻的青年,是江知魚的表兄,蘇承宇。

他擋在蕭元珩馬前,手按劍柄,眼神冰冷如刀。

“蕭元珩,”蘇承宇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太后有旨,你永不得入江南。今日是我妹妹大喜之日,你若敢攪局,別怪江某劍下無情!”

蕭元珩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花轎,看著轎簾在風中微微晃動,彷彿能看見裡面端坐的身影。

他紅著眼,幾乎是哀求:“我只想……看她一眼……就一眼……讓我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我就走……我立刻就走……”

“她很好。”

一個溫潤平和的男聲響起。

蕭元珩猛地轉頭。

身穿大紅喜服的沈清川不知何時已下了馬,走了過來。

他面如冠玉,氣質清雅,眼神清澈堅定,帶著江南水鄉蘊養出的溫潤,與蕭元珩的凌厲鋒芒截然不同。

沈清川在蕭元珩馬前站定,平靜地看著他,目光裡沒有敵意,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蕭公子,久仰。”他開口,聲音平穩,“知魚與我提過你。”

蕭元珩呼吸一窒,攥緊了韁繩:“她……提過我?她怎麼說?”

沈清川淡淡道:“她說,你是她的前塵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她只想安穩度日,相夫教子,平平淡淡過完這一生。”

“相夫……教子……”蕭元珩喃喃重複,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扎進他心裡。

沈清川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空蕩蕩的左袖和滿身血汙,語氣依舊平和,卻字字誅心:“是。知魚喜歡孩子,我們以後,會生很多孩子,男孩女孩都好,我都會視若珍寶,絕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威脅到他們的安危。”

蕭元珩渾身劇震,臉色慘白如紙。

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口最潰爛的傷處。

沈清川繼續道,聲音冷了下來:“蕭公子,你今日擅闖江南,已是抗旨。但今日是我與知魚大喜之日,我不想見血。請你自行離開。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知魚面前。”

“不……”蕭元珩搖頭,眼底是瘋狂的執拗,“我要見她!我要親口聽她說!讓我見她!”

沈清川眼神一厲:“你以為,她還願見你嗎?”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蕭元珩,你害死她的孩子,縱容旁人羞辱她,甚至親手對她用刑。你知道穿透琵琶骨的傷,每逢陰雨天,骨頭縫裡都像有針在扎嗎?你知道她剛回江南那幾個月,夜夜從噩夢中驚醒,渾身冷汗,疼得蜷縮成一團嗎?”

蕭元珩如遭雷擊,猛地踉蹌一步,幾乎從馬上摔下來。

他看向那頂花轎,轎簾依舊低垂,安靜得彷彿裡面空無一人。

可他知道,她在裡面。

她聽見了,全都聽見了。

“知魚……”他嘶聲喊,帶著哭腔,“你出來……你出來看看我……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花轎依舊安靜。

蕭元珩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冰冷的深淵。

就在他幾乎絕望時,那轎簾,被一隻素白的手,輕輕掀開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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