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江南不見卿》江知魚蕭元珩_第十四章 斷臂重傷未愈

斷臂重傷未愈,蕭元珩便騎馬南下。

傷口反覆崩裂,高燒不斷,他渾不在意。

聖旨勒令他永世不得踏入江南,他便守在江南邊界的必經之路——落雁關。

每日站在關隘最高處,望著江南方向,一站就是一天,從日出到日落。

用身上僅剩的錢,在關隘旁開了個簡陋的茶攤。

不為謀生,只為打聽過往商旅。

“可曾見過一個江南口音,容色清麗,眼下有顆淚痣的女子?”

他逢人便問,眼神急切。

三個月過去,杳無音訊。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左袖空空蕩蕩,右臂上滿是“悔”字疤痕,在關隘前像個孤魂野鬼。

這日,一群江南商人路過茶攤歇腳,高聲談笑。

“聽說鎮北將軍的女兒回江南了,就是原來那個攝政王妃。”

“可不是,和離歸家,江夫人高興壞了,大擺宴席,流水席擺了三天三夜!”

“不過聽說王妃……不,江小姐回來後,閉門不出,有人見她在江邊立了個衣冠冢,日日去祭奠。”

蕭元珩手中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衝過去,抓住那商人衣袖,聲音顫抖:“衣冠冢?給誰的?!”

商人嚇了一跳:“好、好像是……給她夭折的兒子的。哎,可憐啊,聽說那孩子是被……”

話未說完,蕭元珩已翻身上馬,就要衝關。

“王爺!不可!”

守關將領是他舊部,含淚攔住:“皇命難違!您過不去!”

蕭元珩跪在關前,一下下磕頭,額頭撞在青石上,砰砰作響:“李將軍,我求你,讓我過去!我就看她一眼!看她是否安好!”

將領背過身,不忍再看:“王妃……江小姐她很好。但聖旨……”

蕭元珩忽然拔劍,橫在頸前,眼底是瘋狂的決絕:“那你便帶著我的屍體回京覆命!”

僵持之際,一匹快馬從江南方向飛馳而來,在關前勒馬。

馬上是個眉眼伶俐的丫鬟,蕭元珩認得,是江知魚回江南後,江母新撥給她的貼身侍女,夏荷。

夏荷冷著臉下馬,扔過一個包袱,語氣硬邦邦:“小姐讓我給你的。”

蕭元珩顫抖著手,解開包袱。

裡面是他這些年,偷偷送她的所有禮物。

——一支他逛遍京城珍寶閣買的桃花簪,謊稱是皇上賞的。

——一對他親手畫了圖樣、找匠人打的玉蘭耳墜,說是太后賜的。

——還有他親手雕的、安兒週歲時玩的小木馬,她一直不知道是他雕的。

全都被剪刀剪斷,被砸碎,玉簪斷成幾截,耳墜粉碎,小木馬身首分離。

還有一封信。

只有八個字。

蕭元珩抖著手展開,上面是江知魚熟悉的字跡,卻冰冷如刀:

“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他盯著那八個字,眼前陣陣發黑,喉頭腥甜。

夏荷冷笑,聲音清脆,字字誅心:“蕭公子,小姐讓我轉告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她說,她與安兒在江南很好,不勞你掛念。望你與謝姑娘白頭偕老,莫要再來打擾她清淨。若你執意糾纏,她便立刻改嫁,讓你連遠遠看著她的資格都沒有。”

蕭元珩踉蹌後退,猛地咳出一口血,濺在信紙上,暈開刺目的紅。

夏荷翻身上馬,最後回頭,眼神冰冷:

“對了,小姐下月初八成親,嫁的是江南首富之子,文采斐然,溫潤如玉,待她極好。小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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