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江南不見卿》江知魚蕭元珩_第十二章 蕭元珩握劍的手頹然垂下

蕭元珩握劍的手頹然垂下，踉蹌後退，跌坐在地。

他仰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夜空，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淒厲，笑得渾身顫抖，笑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鬢髮。

“哈哈……哈哈哈……禁足……好一個禁足……”

混亂中，謝晚盈哭著撲過來抱住他的腿：“珩哥哥！她已經走了！你不是不喜歡她嗎？為什麼要這樣？我陪著你，我永遠陪著你不好嗎？”

蕭元珩止住笑，低頭看她。

那眼神冰冷、陌生，像在看一個死物。

“陪著我？”他輕聲問，忽然又笑了，對全府下人嘶吼，“你們都以為我不愛她是不是？！都以為我愛謝晚盈是不是？！”

他甩開謝晚盈，踉蹌衝進書房，搬出那個上了鎖的檀木箱子，一腳踹開。

箱子翻倒，裡面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

——江知魚第一次給他做的、針腳歪歪扭扭的醜荷包。

——她練字時寫廢的、寫了滿滿一沓的“蕭元珩”三個字。

——她懷孕時偷偷縫的、小小的嬰兒衣裳。

——她每次生氣時摔碎的瓷器碎片，被他小心翼翼撿回來，一片片粘好。

還有那本，記錄了一切荒唐真相的手札。

蕭元珩抓起手札，瘋狂翻到最後一頁，當眾嘶聲念出：

“知魚今日又為晚盈與我爭執，氣鼓鼓的模樣，甚是有趣。她這般在意我，我心甚悅。”

“安兒出生後，她眼裡便只有那小子。實在惱人。”

“迴天丸只一顆，給晚盈罷。孩子日後再生便是。更想要個像知魚的女兒……”

全府死寂。

謝晚盈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你……你只是利用我？只是為了讓她吃醋？”

蕭元珩不理她，繼續在滿地狼藉中翻找，終於找到那張泛黃的桃花箋。

江南初遇，她慌亂中掉落的。

他當時撿起，本想還她，卻鬼使神差留下。

桃花箋背面，有她稚嫩的字跡：“今日見一郎君，救民女於危難，甚俊，心動矣。”

旁邊，是他後來偷偷添上的小字：“那日荷花甚好，不及她回頭一笑。蕭元珩，你完了。”

眾人震驚無言。

原來王爺，早就動了心。

原來這五年冷淡疏離，刻意對謝姑娘好，甚至放棄小世子……都只是因為那可笑的、想要她眼裡只有他的執念。

蕭元珩捧著那殘頁，指尖顫抖。

忽然喉頭一甜，他猛地嘔出一口血，濺在桃花箋上，暈開刺目的紅。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跡，轉頭看向謝晚盈，眼神冰冷如看死物。

“所以，謝晚盈，”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至今嗎？”

謝晚盈渾身一僵。

蕭元珩低低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自嘲和瘋狂：“因為知魚第一次為我吃醋，就是因為你。那時她偷偷哭，被我看見，眼睛紅紅的像兔子。從那以後，我就故意對你好，每次她吃醋，我都暗自歡喜……我以為，她會這樣在意我一輩子。”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聲音輕柔得可怕：“可現在她走了。你說，你還有什麼用？”

謝晚盈渾身發抖，往後縮：“不……你不能……我父親是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