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棲歇數圓缺》阮鳶季知景_第十二章 季知景不顧身上傷勢未愈

季知景不顧身上傷勢未愈,將府中事務草草交代,便帶著季風和幾個心腹,日夜兼程,趕往江南。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跑死了三匹駿馬。

抵達蘇州時,他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出血,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面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火焰。

他拿著阮鳶的畫像,逢人便問:“有沒有見過這個女子?”

手下人終於帶回確切訊息時,季知景正靠在客棧冰冷的牆壁上喘息。

“世子,查到了。阮姑娘……十日前抵達蘇州,現下住在城西的聽竹苑。那是……江南首富江家的別院。而且,”手下艱難地吞嚥了一下,“三日後,江家將舉辦大婚,新娘就是……阮姑娘。”

江南首富,江家。

江硯。

那個名字像一根冰錐,狠狠扎進季知景心臟。

江家富可敵國,與朝廷關係盤根錯節。

江硯本人,年方二十五便執掌江家,手段雷霆,相貌俊美,卻潔身自好,至今未娶,是江南無數閨秀夢寐以求的夫婿。

他的阿鳶,怎麼會和江硯扯上關係?還要嫁給他?

不!不可能!

季知景猛地衝出門,翻身上馬,朝著城西聽竹苑疾馳而去。

剛到聽竹苑外,他便看到那抹刻入骨髓的身影,正與一個青衣男子並肩從門內走出。

男子身姿挺拔,氣度清貴,容顏俊美不輸於他,更添幾分江南水鄉蘊養出的溫雅。

他正微微側身,細心地將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風披在阮鳶肩上,動作自然又溫柔。

正是江硯。

而阮鳶,穿著他從未見過的鵝黃色衣裙,襯得膚色白皙,氣色竟比在侯府時好了許多。

她微微垂首,任由江硯為她繫好披風帶子,側臉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顯得柔和寧靜。

那是季知景許久未曾在她臉上看到過的神情。

“阿鳶!”季知景嘶聲喊道,跌跌撞撞衝過去。

阮鳶聞聲抬眸,看到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那平靜之下,是徹底的疏離和冷漠,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江硯上前半步,將阮鳶不著痕跡地護在身後,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套笑意,眼神卻銳利如刀:“這位是?”

季知景根本不理他,只死死盯著阮鳶,聲音發顫:“阿鳶,跟我回去。我們回家,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阮鳶靜靜看了他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季世子,你我已經和離,再無瓜葛。這裡沒有你的阿鳶。”

她頓了頓,看向身旁的江硯,語氣緩了些:“這位是我的未婚夫婿,江硯。”

未婚夫婿。

四個字,像四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季知景心窩。

江硯順勢攬住阮鳶的肩,姿態親暱而佔有,對著季知景微微頷首,笑意未達眼底:“原來是鎮北侯府的季世子,久仰。三日後便是我與阿鳶的大婚之日,世子若是有空,不妨來喝杯喜酒。”

喜酒。

季知景眼前陣陣發黑,看著阮鳶被江硯攬著,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她沒有再看他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團令人不悅的空氣。

“阿鳶!阮鳶!!”他嘶吼著想追上去,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江府護衛攔住。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相攜走遠,消失在粉牆黛瓦的巷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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