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棲歇數圓缺》阮鳶季知景_第九章 她說什麼
“她說什麼?!”季知景死死盯著她。
春杏抬起淚眼,滿是怨恨:“她說,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瞎了眼,愛上您!”
季知景如遭重擊,踉蹌後退兩步,鬆開手。
春杏揉著紅腫的手腕,哽咽道:“您去找啊!您去太傅府找!看她願不願見您!”
對,太傅府!她是阮家的女兒,和離了,定然是回孃家了!
季知景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再次衝進雨幕。
太傅府朱門緊閉。
開門的是阮鳶的兄長,阮家長子阮清瀾。
他一身素袍,面容清俊,眼神卻冷得像冰,將季知景攔在門外。
“季世子,”阮清瀾語氣疏離,“舍妹已與你毫無瓜葛,還請回吧。”
“大哥!”季知景急切道,“讓我見見阿鳶!我要見她!我知道錯了,我會彌補,我會用一輩子對她好!求你讓我見她一面!”
“大哥?”阮清瀾嗤笑一聲,“季世子,這聲大哥,阮某擔不起。我父親病重垂危之時,阿鳶想回府侍疾,是你以府中需人照應為由,強留她在你府中,替你照顧你那心尖上的杜姑娘!結果呢?我父親臨終都沒能見上女兒最後一面!”
他往前一步,目光如刀:“如今她已與你恩斷義絕,是好是歹,都與你鎮北侯府再無關係。她去了哪裡,我們不知。即便知道——”
他盯著季知景慘白的臉,一字一頓,“也、不、會、告、訴、你。”
“砰”的一聲,大門在他面前重重關上。
季知景僵立在雨中,看著那扇緊閉的、代表著拒絕和隔絕的門,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阮鳶,是真的不要他了。
她斬斷了所有聯絡,從他生命裡徹底消失,連一個彌補的機會都不肯給他。
三日後,京城最大的酒館。
季知景癱在雅間角落,腳邊滾滿了空酒罈。
他衣衫皺巴,鬍子拉碴,眼窩深陷,哪裡還有半分昔日矜貴清冷的世子模樣。
門被猛地推開,好友沈恪大步走進來,看到他的樣子,眉頭緊皺,上前一把揪住他衣領:“季知景!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季知景醉眼朦朧,喃喃:“阿鳶……我的阿鳶不見了……”
沈恪氣得額角青筋直跳,掄起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他媽現在這副鬼樣子做給誰看?!”
季知景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血,卻只是麻木地擦了擦。
沈恪揪著他衣領不放,怒罵:“我早就想揍你了!阮鳶多好的姑娘,這五年對你怎麼樣,我們這些外人看得清清楚楚!掏心掏肺,恨不得把命都給你!你呢?你他孃的把她的心掏出來,踩在地上碾得稀碎!”
“杜婉靈掉滴眼淚,你魂都沒了!阮鳶咳血暈倒,你讓她在雨裡走回家!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季知景眼神空洞,沒有反應。
沈恪更怒,將他狠狠摜在牆上:“你記不記得去年冬天,你感染風寒高燒不退,是阮鳶不眠不休守了你三天三夜,自己累倒在高燒裡,還怕你擔心,硬撐著不敢讓人告訴你!你他孃的在幹什麼?你在陪杜婉靈賞雪吟詩!”
“你呢,都說你愛杜婉靈,可我看,你分明蠢到了家!”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醉酒,抱著我喊的是誰的名字?是‘阿鳶’!你從江南迴來,特意繞路三天,就為了給阮鳶帶那支蝴蝶釵,你說覺得她戴會好看!你看阮鳶和翰林院那個姓林的編修多說兩句話,轉頭就派人把人家底細查了個底朝天!”
沈恪逼近他,咬牙切齒:“季知景,你捫心自問,你真的不愛阮鳶嗎?你早就愛上她了!愛到骨子裡了!只是你蠢!你瞎!你抱著少年時那點得不到的執念當寶貝,把真正愛你、你也愛著的人,親手推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