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深鎖舊年光》江妗月陸之寒_第十五章 不是疑問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陸之寒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他壓下去：“你......你說什麼？”

“我說，”江妗月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今晚這場英雄救美，是你自導自演的。”

陸之寒張了張嘴，想否認，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條街雖然晚上人少，但治安並不差。”江妗月繼續說，“那三個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你剛跟丟我，他們就冒出來了。”

陸之寒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妗月，我......”

“還有，”江妗月打斷他，“你撲過來替我擋刀的時候，身體側開的角度，和對方出刀的軌跡。我雖然不懂打架，但也看得出，那一刀你原本可以完全躲開，或者用更安全的方式格擋。但你選擇了最危險，看起來最‘英勇’的方式。”

她往前走了半步，俯視著病床上的陸之寒，眼神里沒有感激，沒有感動，只有諷刺。

“陸之寒，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像以前一樣傻？你演一齣苦肉計，為我受點傷，流點血，我就會感動，就會心軟，就會原諒你過去做的一切？”

陸之寒閉上眼。

“我只是......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現在可以保護你。”

他聲音沙啞，“我想彌補......”

“用這種方式彌補？”江妗月笑了，“陸之寒，你真是永遠都學不會尊重人。以前你覺得我離不開你，所以隨意傷害。現在你覺得演場戲，就能把我哄回去？”

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氣。

“我累了，陸之寒。我真的累了。不管是你的傷害，還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彌補’，我都不想再要了。”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妗月！”陸之寒掙扎著想坐起來，扯到傷口，疼得嘶了一聲，但他顧不上，“對不起......我知道我又錯了......你別走......”

江妗月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

“陸之寒，看在你今晚確實流了血的份上，我最後跟你說一次。”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我們之間，早在你選擇相信宋羽梔，在我病床邊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徹底完了。”

“無論你做什麼，是真心悔過，還是演戲，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別再找我。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如果你真的還有一點點良心，就請你，讓我安安靜靜地過我自己的日子。”

“這是你欠我的。”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

陸之寒出院後，住在離江妗月公寓不遠的一家酒店裡，每天除了去複診換藥，就是在那條街附近轉悠。

他知道江妗月不想見他，他也不敢再貿然出現，怕把她逼得更遠。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看看她。

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知道她好好的，就行。

那天下午，他坐在街角咖啡店的窗邊，看到江妗月從寫字樓裡出來。

她穿著米色風衣，頭髮紮了起來，看起來精神了些，走路雖然還有點慢，但已經不用柺杖了。

陸之寒的心跳快了一拍。

然後，他看到她不是一個人。

她身邊跟著一個男人。

很高，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側臉輪廓分明，氣質沉穩。

男人正微微低頭聽江妗月說話，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手裡還拎著江妗月的電腦包。

看起來很熟稔。

陸之寒握著咖啡杯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那男人是誰？

同事？朋友？

還是......別的什麼？

他看著江妗月對那個男人笑了笑，說了句什麼。

男人點點頭，很自然地替她拉開路邊一輛黑色轎車的車門，手還護在車頂。

江妗月坐了進去。

男人繞到駕駛座，開車離開。

陸之寒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得嚇人。

他坐不住了。

他必須知道那個男人是誰。

幾天後，陸之寒打聽到了。

男人叫沈季夜，是分公司這邊另一個專案組的負責人，能力很強，背景也不簡單。

他是趙姐的兒子。

趙姐，江妗月在國內的老領導，一手把江妗月弄到A國來的人。

陸之寒的心沉了下去。

趙姐對江妗月有知遇之恩，現在她兒子又對江妗月這麼殷勤......

他想起那天沈季夜看江妗月的眼神。

那不是看普通同事的眼神。

那是男人對女人的興趣。

陸之寒坐立難安。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妗月和別的男人走近！

尤其是沈季夜這種，看起來各方面都不差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