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深鎖舊年光》江妗月陸之寒_第八章 老陳沒說完
老陳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宋羽梔？”陸之寒下意識重複這個名字，覺得荒唐，“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資料夾裡是什麼！她......”
他突然想起，車禍那天，他衝回車裡搶出文件夾時，宋羽梔就在車邊。
當時太混亂，他完全沒注意她的動作。
而且，江妗月躺在病床上時，嘶啞地指控過：
“是你！那天在路邊，你離車很近！你看見了資料夾！”
他當時只覺得她是瘋狗亂咬人。
“還有那個承認洩密並挑釁的帖子，IP也來自同一區域。”
老陳繼續說道，“而且，我們查到那個帖子釋出前，曾用江妗月已損毀手機的SIM卡資訊進行過短暫驗證。”
“那張SIM卡，在車禍現場丟失後，並沒有被江妗月本人找回的記錄。”
陸之寒腦子裡嗡嗡作響。
“老陳，你確定嗎？”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
“技術分析結果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把完整報告和證據鏈打包，提交給王會長和相關部門了。”
老陳嘆了口氣，“陸會長，你......唉，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另外，我們還查到，江妗月在出院前，透過政務平臺實名提交了一份舉報材料，內容就是關於宋羽梔盜用資訊、偽造證據、洩露機密的，附帶的證據......和我們查到的，有不少重合。”
電話那頭還在說什麼，陸之寒已經聽不清了。
他耳朵裡全是轟鳴聲。
宋羽梔？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柔柔弱弱叫他“之寒哥”，連只螞蟻都怕踩死的宋羽梔？
是她拍了檔案照片？
是她用江妗月的手機卡註冊賬號發帖？
是她陷害江妗月？
也是她......後來“及時發現”江妗月被圍攻，成了“救命恩人”？
一個可怕的念頭竄進他腦海：那些衝進病房施暴的人......真的是自發的網友嗎？
“陸會長？陸會長？你在聽嗎？”
陸之寒猛地回過神，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在。報告......報告已經提交了？”
“對，半小時前。王會長那邊應該已經收到了。”
陸之寒結束通話電話，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他想起江妗月渾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想起她看著他，用口型說“滾”時，那徹底心死的眼神。
想起這半個月來，他對她的每一次懷疑、每一次指責。
陸之寒猛地推開車門，衝下車，扶著車身一陣乾嘔。
胃裡翻江倒海，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冤枉了她。
用最惡毒的話傷害她。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拋下了她。
不，不只是拋下。
他是親手，把她推進了火坑，然後站在坑邊，冷眼看著她被燒得遍體鱗傷。
手機又響了，是王會長。
鈴聲固執地響著，陸之寒終於劃開接聽。
“陸之寒！”王會長嚴厲的聲音傳來，“立刻回商會！宋羽梔剛被相關部門帶走配合調查了！你馬上把整件事給我說清楚！”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之寒站在原地。
午夜的冷風吹在他身上，他卻覺得被放在火上烤。
宋羽梔被帶走了。
證據確鑿。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江妗月曾經住過的那扇黑漆漆的窗戶。
她走了。
帶著滿身的傷，和被他踐踏得粉碎的心，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冷風吹過，他打了個寒顫，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
手機再次震動，是秘書打來的。
“陸會長，您在哪裡？王會長讓您立刻回來！商會這邊......有點亂，宋醫生的事......”
“我馬上到。”陸之寒打斷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抹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車，發動。
車子開得飛快。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
江妗月現在在哪裡？她傷成那樣，一個人能去哪兒？她身上有錢嗎？有地方住嗎？
這些他從前從未想過的問題，此刻瘋狂地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早該想到的。
她被冤枉成那樣，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留在他眼皮子底下？
她是真的走了。
斬斷了一切，包括他。
車子一個急剎停在商會樓下。
陸之寒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大樓。
深夜的商會大廳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幾個董事和高階主管都在，看到他進來，目光復雜。
王會長坐在主位，臉色鐵青，面前攤開著一份檔案。
看到陸之寒，他指了指旁邊的座位：“坐。”
陸之寒坐下，喉結動了動：“王會長......”
“技術部的報告，還有江妗月提交的舉報材料，我都看過了。”
王會長把檔案往前一推，聲音沉冷，“你怎麼解釋？”
陸之寒看著那些證據。
IP追蹤記錄、雲端照片上傳時間、SIM卡驗證日誌......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解釋什麼？
說他被宋羽梔騙了？
說他因為對宋羽梔的愧疚和所謂的“責任”，矇蔽了雙眼，連最基本的判斷都失去了？
說他因為那點可笑的“自尊”和“掌控欲”，認定江妗月在使小性子鬧脾氣，從沒想過她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太讓我失望了，之寒。”
王會長重重嘆了口氣，“公私不分，偏聽偏信，連身邊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因為這個宋羽梔，你丟了至關重要的專案，毀了商會的聲譽......”
陸之寒心臟猛地一抽。
王會長問，“江妗月現在人在哪裡？”
陸之寒低著頭：“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