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嫁良辰與君絕》祝玉檀裴時璟_第13章 慕懷安話里的隱喻
慕懷安話裡的隱喻,連梁刃這個粗人都聽明白了。
入了蕭家門、成了親,肯定不是清白之身了。
況且以祝玉檀的容貌身段,蕭家那小子怎麼可能忍得住不碰她?
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被旁人染指。
就算裴時璟把那髒了身子的祝玉檀帶回來,她也做不了裴家正妻。
頂多當個白日里不能出府、夜裡承寵的妾室。
而裴時璟這般有潔癖的人,怕是連讓她做妾都嫌髒。
梁刃正想附和慕懷安勸誡幾句,裴時璟嘶啞的聲音響起:“那又如何。”
一句話如平地驚雷,震得人失語。
“你……她……”梁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索性抓起桌上一塊糕點,起身去船艙外透氣。
慕懷安消化完這個認知,說出剛才心中的猜測:“時璟,你喜歡祝玉檀。”
不是詢問,而是斷定。
裴時璟臉上神色未變,只有手背上一根根猙獰凸起的青筋,昭示著他的情緒。
他薄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卻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慕懷安接過話頭:“你殺的第一個人是誰,還記得嗎?”
裴時璟的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滯。
他親自動手、一劍封喉的,是個僱傭畫師畫了祝玉檀春宮圖的紈絝。
是在一家酒樓裡。
祝玉檀堵著他,給他念了不知哪個庸才寫的淫詞豔句。
他冷淡地撕碎那張信箋,對身後侍衛吩咐:“去稟報祝將軍,家中女子若請不起教導禮儀的嬤嬤,裴某可以代為舉薦。”
“裴時璟!”
祝玉檀氣得直呼他的名字,見他不為所動,又氣得跺了跺腳,紅著眼跑開了。
他餘光掃過她傷心欲絕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心底卻忍不住冷笑。
稍不如意便亂髮脾氣,直呼他人全名,祝大小姐這心口不一的驕縱性子,能成什麼事?
祝玉檀走後,周遭眾人大多湊上來恭維他,順帶奚落祝玉檀的不懂事。
這類話他聽了很多,也沒什麼興趣,正想離開時,腳步卻猛地頓住!
一個喝得酩酊大醉的男子,攥著一幅畫搖搖晃晃從樓上走下,揚著畫紙嚷嚷。
“瞧瞧!這是我請丹青大師弟子專門畫的祝玉檀,有沒有誰想把這幅畫買回去過夜啊?”
“祝玉檀那媚骨天成的模樣、勾人的身段,就沒有不饞的吧。”
“兩百兩銀子,就能把這畫帶回家賞玩一夜,划算不划算!”
裴時璟的視線沉沉落在那幅香豔瑤臺玉女畫像上。
畫中的祝玉檀身上薄紗半褪,玉肩如雪,眉眼含春,雌伏在雲錦的榻上,姿態嬌媚又帶著幾分被迫的柔弱。
他的眼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紅血絲,胸腔裡戾氣翻湧。
到最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拔出劍,又如何劃破了那人的喉嚨。
寒光閃過的瞬間,一滴溫熱鮮紅的血濺在他的臉頰。
手中冷劍的劍面,映出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
瑞鳳眼裡全是暴戾與猩紅,和往日清冷自持的形象判若兩人。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有一瞬怔愣,但斂過神後已然平靜。
他沒有任何後悔之意。
這個雜碎,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