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嫁良辰與君絕》祝玉檀裴時璟_第12章 夜幕低垂

夜幕低垂,冷風凜冽。

一艘高桅樓船如黑鯨破浪,在沉暗的河道中向江南疾行。

船艙廳堂內燈火通明,暖意如春,與船外的寒冽判若兩個世界。

梁刃和一旁下棋的慕懷安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坐在主位的裴時璟的情緒不對勁。

還是梁刃先開了口:“你這又是告假休沐,又是馬不停蹄奔江南,就只是為了去追祝玉檀那隻花孔雀?”

“沒必要這麼較真,她既然嫁了別人,對你而言也算是好事。”

“祝夕顏端莊明理,自小在軍營長大,嚴謹守矩,哪方面都沒得說,也更適合做裴家主母,你怎麼還悔婚了。”

“未婚妻逃婚這件事雖然不光彩,名聲與一個合心意的妻子比起來算什麼?再說,也沒人敢把閒言碎語傳到你耳中。”

梁刃大大咧咧地開解著。

男人都好面子,對所屬之物也保持著絕對的佔有權。

一件你本不喜歡、看都懶得看的東西,哪怕爛了、破了,也得待在你的領域裡。

若有旁人染指,你還是會下意識護著,甚至不惜為它爭個高下。

這無關情愛,只是刻在男人骨血裡的本性,即使是裴時璟這般清風朗月之人,也不例外。

裴時璟這麼多年來身邊又從來沒有女人,別說通房,連個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一時分不清,情愛和男人的本性,也很正常。

但梁刃沒想到,他一番開解的話說完,裴時璟非但沒有半分反應,周身的氣壓反而更低了。

倒是一旁獨自對弈的慕懷安放下棋子,走過來,入座在裴時璟的面前,直接道:“時璟,你怎麼想的?”

怕問的不夠明顯,慕懷安補充道:“你對祝玉檀是怎麼想的?”

“還能怎麼想?”梁刃直接搶答,“是被祝玉檀那花孔雀掃了面子,心裡堵著氣,要去江南教訓教訓她!”

“我不想和祝夕顏成婚,我要娶的人,是祝玉檀。”

裴時璟的聲音低冷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說什麼?!”梁刃驚得瞪大了眼睛,愕然失聲。

裴時璟怎麼會想娶祝玉檀那個徒有其表的花瓶?

相較於梁刃的驚濤駭浪,慕懷安倒顯得很平靜。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在逢春燈會那夜,他問過裴時璟,為何不用御賜金牌駁回與祝玉檀的婚約,而當裴時璟說浪費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裴時璟要是真的厭惡一個人,除了看都不會看一眼之外,還有幾萬種辦法讓那個人在眼前消失,甚至是在這個世界消失……

譬如讓一個閨閣小姐病逝、被山匪擄走玷汙清白,抑或是在市井之中意外遭害……

裴時璟從來也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能縱容祝玉檀在他身邊糾纏這麼久,只有一個原因。

那便是他默許的。

想到某種可能性,慕懷安深吸一口氣,竭力勸道:“我不覺得你去找祝玉檀是一件好事,即便你找到了她帶了回來,然後呢,你們之間應當如何?”

“蕭家這些年雖遠離朝堂,只行商,不涉黨爭,但蕭老爺子在江南根基深厚、聲望頗著。你強行帶走她,只會讓動盪的朝堂更加亂。”

“況且,”慕懷安頓了頓,語氣凝重地提醒:“迎親隊伍怕是一天前就到了蕭家,她入了門,已經是蕭家婦了。”

裴時璟長睫輕顫,如死水無波的黑眸,驟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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