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嫁良辰與君絕》祝玉檀裴時璟_第3章 第二天
第二天,我早早就出府了。
母親生前給我留了十二處商鋪和若干莊地,我打算變賣這些產業。
換成銀錢傍身,以後去了江南,就算與蕭家婚事不成,我也能過得舒心踏實。
一路上,到了很多關於我和裴時璟以及祝夕顏的緋聞。
“聽說昨日祝玉檀又被裴大人被趕了出去!”
“後來夕顏小姐給裴大人請了御醫,但裴大人澄清了夕顏小姐的清白,才讓太醫醫治。”
“當時有幾個紈絝說了幾句夕顏小姐的葷話,裴大人直接把人押進了伺察院重罰了!”
細碎的聲音入耳,雖然我已經不在意了,可心裡泛起了細密而清晰的疼。
前世,我以未婚妻身份陪著裴時璟參加宴會,當時也有人用“無媒苟合”四個字羞辱我。
裴時璟置若罔聞,沒有維護我半句。
甚至有一次。
京中那個風流成性、強佔民女的尹公子輕薄我。
裴時璟只語氣冷諷了兩句:“沒必要吧?這些噁心事你不是也做嗎?”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現在想想,只會更心疼以前的自己。
我繞開這些說閒言的人,專心去收店鋪。
一上午,我就順利將三間點心鋪、兩間香料鋪、四處田莊,都簽完契約變賣了。
忙到申時,只剩下最後一處產業,就是京郊的馳風馬場。
半個時辰後,我趕到馬場。
很快與馬場租主簽完地契,交割完畢。
出來時,沒想到看到馬廄裡站著兩個人,正是裴時璟和祝夕顏。
祝夕顏聲音清亮:“時璟哥,我阿姐昨日雖沒釀成大錯,但終究是冒犯了你。”
“按伺察院的律例,作奸犯科當罰十五日雜役以示懲戒,我願意替她清掃馬廄。”
說著,她挽起衣袖,拿過竹刷就要動手。
裴時璟眉頭一蹙,伸手攔住她。
他聲音溫和道:“夕顏,你這雙手是在戰場殺敵、護國安民的。不值得為祝玉檀這個惡女犯的錯來做這些粗活。”
我清楚地看到了裴時璟看向祝夕顏時,眼底流露出的敬仰和珍視。
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自嘲,很快就收回目光,繼續往外走。
可裴時璟卻看到了我,他的眼裡不似剛才的神情,轉為審視。
“祝玉檀,你跟我來馬場,又想做什麼?”
聽出他誤會了,我出聲回:“我是來這裡辦事。”
說著,我把剛簽好的契約遞過去:“你不信的話可以看,我說過,不會再糾纏你了。”
裴時璟沒有接,眼底的審視慢慢變為探究。
半響,他才出聲:“你真能說到做到?”
我唇瓣微動,正要點頭,一道清瘦的玄色身影拿著一卷畫軸衝了過來。
是我的暗衛霍則。
霍則恭敬道:“大小姐!你在畫舫齋給裴大人定製的畫作屬下拿到了,現在送嗎?”
話落,他手中的畫軸“嘩啦”的已然展開。
上面畫著是我和裴時璟在雪中共執一傘、相依相偎的場景。
旁側,還有我親手寫下的情詩。
?榻上歡,帳中癮,惟願早日睡到裴時璟。】
我臉色驟然一白。
這是我上個月定製的,那時……我還沒有重生。
我猛地看向裴時璟:“我可以解釋,這是我以前……”
剩下的話,在看到裴時璟那張端肅沉冷的面容時,哽在喉間。
他周身散發的寒意幾乎令人窒息。
“祝玉檀,今日的你讓我知道,你的每一個字,都不值得信。”
裴時璟一把奪過畫卷,擲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霍則向我叩首請罪。
“大小姐恕罪!屬下剛才以為你要向裴大人表明心意,所以才想著把這幅畫送過來。”
我冷冷看著面前態度恭謹,眉眼間卻隱藏著狠厲的少年。
重活一世,我才知道保護自己五年的霍則,其實是當朝戶部尚書的私生子。
霍則因為愛慕祝夕顏,所以隱瞞身份潛伏在我身邊。
表面幫我出謀劃策追裴時璟,其實是讓裴時璟更討厭我。
從而成全祝夕顏!
前世射殺我的那些人裡,刺穿我心臟最狠的那支箭,就是他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