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聲處愛了你十年_第9章 9答辯結束後
9
答辯結束後,我成了中心最年輕的課程負責人。
周嵐叫了幾個同事替我慶祝。
走出中心時,顧時安還站在門外。
雨下得不大,他沒有打傘,肩頭溼了一片。
見我出來,他立刻上前。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的耳朵剛恢復,不能淋雨。”
我撐開傘,繞過他。
“原來你還記得。”
顧時安的臉白了白。
接下來幾天,他每天都會出現在中心門口。
有時帶著蛋糕,有時拿著我從前喜歡的書。
他甚至在附近租了房子,照著原來的康復室重新佈置了一間屋子。
隔音板、訓練儀、淺藍色窗簾,連牆角那盞小燈都一模一樣。
他把照片發給我。
【溫寧,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留在南城。】
我沒有回覆。
第二天下班,他將那枚戒指放在我面前。
“以前是我讓你等太久了。”
“現在還來得及。”
我合上戒指盒,重新塞進他手裡。
“顧時安,你還是不明白。”
“我不要原來的康復室,也不要這枚遲到了十年的戒指。”
“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把我變回以前的溫寧。”
“可她已經不在了。”
他死死攥著戒指盒,手背青筋鼓起。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時安。”
許清禾拖著行李箱站在臺階下。
她要去外地辦畫展,轉機路過南城。
顧時安皺起眉。
“你來幹什麼?”
“有件事,我想當面說清楚。”
許清禾走到我面前。
“溫寧,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剛回國時,確實想過跟他重新開始。”
“所以我明知道你們在一起,還住進你們的家,也沒有阻止他把康復室給我。”
“我不算無辜。”
她抬頭看向顧時安。
“但那晚我的胃病沒有嚴重到需要去醫院。”
顧時安臉色驟變。
“什麼意思?”
“我只是有點不舒服,吃藥就能緩解。”
“畫展那天也是。工作人員掛錯了兩幅畫,半個小時就能處理好。”
許清禾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楚。
“是你每一次都選擇了我。”
“然後把責任推給我的胃病,推給畫展,推給溫寧不懂事。”
顧時安嘴唇發抖。
“那天她發燒了。”
許清禾紅著眼繼續說:
“我半夜起來喝水,聽見她房裡咳得厲害。我叫你去看看,你說她又在鬧脾氣,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你連她什麼時候出門的都不知道。”
顧時安手裡的戒指盒掉在地上。
盒蓋彈開,戒指滾下臺階。
他沒有去撿。
那一刻,他像是終於被人剝掉了所有藉口。
一個月後,我設計的術後適應課程拿到了公益基金的投資。
釋出會那天,臺下坐滿了醫生、患者和聽障兒童的家長。
我站在臺上,第一次不用手語,完整講完自己的經歷。
“重新聽見以後,很多人問我,最想聽到什麼。”
“以前,我以為答案是愛。”
“後來我才知道,比聽見愛更重要的,是聽見自己的聲音。”
“我學會的第一句話,也不是我愛你。”
我看向臺下。
顧時安坐在最後一排,眼睛通紅。
我握緊話筒,清楚地說:
“是我不願意。”
“我不要。”
“還有,再見。”
掌聲響起時,顧時安低下頭,捂住了臉。
釋出會結束,他沒有再攔我。
我經過最後一排時,只聽見他壓抑的哭聲。
這一次,我每一個字都聽清了。
可我沒有停下。